第3章 第二次漠南之战(2/2)

他勒住马缰,见沙雾渐散,已无追及可能,便弃追敌念,拨马回身。

“剽姚校尉,得一铜印!”

徐自为举块铜印跑出,挛鞮近辨,道:

“是籍若侯印——正是单于大父行的信物。”

去病目光扫过帐前乱象,见邢山正拖拽个肩头中箭的中年人过来。

邢山将人往地上一按,道:

“此人是聚落的当户,言左近还有个小部落,住着单于季父。”

李敢上前一步:

“校尉,某愿带两个斥候去探路,可速去速回。”

徐自为抬手抹脸上血污。

“要带五十骑同去否?防有伏”

李敢摇头:

“人多易暴露,某带斥候骑马奔袭,半时顷便返。”

去病颔首:

“速去速回,探清部落之况便回,勿硬拼。”

李敢应喏,转身牵过,翻身上马往西侧去。

未过半时顷。

李敢驰回:

“部落约三十顶穹庐,守兵不足二十人,季父在主营帐,门口有两匹战马,似备逃。”

去病视日影,漏下四刻

“即率部往西侧部落,一时顷内破之,随即赴漠南河下游与卫大将军主力会合。”

他手指在鞍鞯轻叩,语带果决:

“诸校速整行橐,勿取无关辎重——轻骑奔袭,忌滞重,若因贪掠误时,便是误全军战机!”

李敢拱手应诺而去。

晨雾未散。

八百骑已在漠南河下游的沙丘后歇马两时。

去病蹲于沙丘,看舆图,指八十里之位:

“张骞言,今雾至巳时方散,正好乘雾而行,最西头的聚落距此八十里,挛鞮瞧着是白羊王的牧帐

——昨日擒的当户招供,里面住的是单于季父。”

挛鞮裹紧旃裘近前:

“那聚落的匈奴多是牧民,估有良马驹

——若需,末将带二十人去牵回。”

“先抓人。”

去病起身

“邢山带五十骑留此,监守俘虏与辎重。徐自为、挛鞮随我去,带三百骑足矣。”

他转头看向赵隶,问:

“刍秣尚可支几日?”

赵隶即刻回道:

“余野苜蓿足支至会合,只是炒粟不多

——张柏说卫大将军的辎重队当在东侧沙丘设补给处,以约定的三堆白茅为号。”

“令斥候寻补给处。”

去病翻身上马,缰绳一勒,看向徐自为:

“雾中难辨旗号,以呼哨为令——短哨则停,长哨则冲,记住!”

徐自为拱手,打声短哨,三十骑应声跟上。

挛鞮回头嘱道:

“过了前头那片胡杨林,便至聚落边缘

——彼等的牧犬晨间会出圈,见了便射,莫让吠声惊了里面的人。”

雾中胡杨林如墨浸。

挛鞮领在前头,忽抬手示意。

部伍霎时停驻

——林外传来木勺击桶声,杂着胡语的呼喝,当是牧民在给牲畜添料。

去病示意徐自为自左侧迂回,自领主力从右侧切入。

辰时一刻,雾稍散。

徐自为骑队已潜至聚落外围,瞥见一着蓝袍的匈奴人正解马绳,抬手便是一箭,正中其咽喉,那人未及哼一声便仆倒。

聚落顿时大乱,有人奔出帐外,却被邢山留在外围的人截住

——他们早依剽姚校尉吩咐,在聚落西头沙棘丛后设了伏。

“擒那个戴金冠的!”

去病瞥见帐前一老者正攀骆驼背。

挛鞮已带人堵住帐后,挥着昨日缴获的籍若侯铜印:

“皆蹲下!籍若侯已被擒,尔等还想逃?”

几个匈奴骑士欲冲阵,被徐自为骑队拦下。

徐自为的战马前蹄腾跃,撞翻举刀骑士,顺势劈下,刀背砸在对方后颈,高声喊:

“留活口,问季父下落”。

巳时雾散,聚落已尽在掌控。

邢山押俘虏往沙丘后,供称季父往西北逃了,距此四十里。”

挛鞮前来禀报

“彼等说季父带了五十骑,驮着不少绸缎。”

去病看了看日头,巳时方过:

“邢山留此守辎重,带三十人看马。徐自为、挛鞮随我追,一时顷内回。”

他翻身上马,追出三十里,果见前方沙丘有骑兵影。

挛鞮眯眼辨认:

“是匈奴人,驰速缓——驮着绸缎,马力已疲。”

去病未言语,只将缰绳勒得愈紧,似通其意,四蹄腾跃,距敌愈近。

季父骑队察觉被追,有人回身射箭。

徐自为带的十名神射手当即回射。

一箭擦过季父耳际,钉在其后绸缎包上。

“降者不杀!”

挛鞮以胡语高喊。

季父骑队顿时乱了阵脚,数人勒马欲停,却被后面的人推着前冲。

去病看准季父的骆驼,催马绕至侧面,短刀一挥,劈断骆驼缰绳。

骆驼受惊跪地,季父滚落在沙地上,刚欲爬起,便被徐自为的马踩住袍角。

“捆了。”

去病勒马,望了望日影,恰是一时顷。

挛鞮清点绸缎包时,忽喊道:

“剽姚校尉,此有一书!”

是块桦树皮,上面以匈奴文写着右贤王余部在漠南河上游集结。

去病将桦树皮揣入怀中:

“此需待与主力会合后,再送与卫大将军。”

转头时,见徐自为正将季父捆于马背。

老者挣扎间,银铃从怀中坠出,在沙地上滚了几圈,发出细碎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