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苏家兄妹暂调(2/2)

赵隶攥紧拳头,未语。

二人即刻赶往正厅。

苏礼听闻征调令,回住处取行囊,恰见石壮端着菜缶从灶房出来。

“石叔,数载蒙你匀吃食与我和玉儿,多谢。”

石壮将菜缶顿在石台上,嗤笑道:

“谢?你那是无赖手段。去岁她染寒,你在庖厨外蹲至昏时,强取驹儿姜饮与她,如今倒想起谢?”

苏礼笑了笑,从怀中摸出缣囊,里头铜钱相撞,哗啦作响,搁在石桌上:

“这是主家赏我的铜钱,留与驹儿。”

石壮斜睨着布囊,嗤笑:

“我不要。孰知此钱非你早有预谋,欲先向我儿示恩?”

苏礼敛笑,直视他:

“示恩是真,唯今尚不急。”

石壮顿时骂:

“老子就你无善念!你对他示恩,想日后把他弄去战场?他即便为奴,守此庖厨混饭,亦比去战场丧命强!”

苏礼沉声道:

“赎与强征,你更愿选哪个?”

石壮攥着菜刀的手青筋暴起

——想一刀劈下去。

苏礼视若无睹,只淡淡道:

“随你在庖厨能有啥奔头?终身剁菜、刷器,老来未必能安稳饮口热粥。”

“那随你去军营,死在战场上,连囫囵尸首都未必捞着!”

石壮扬刀怒喝:

“我儿纵为奴,守着这庖厨至少能活至老!”

旁侧择菜的牙花忙撂下菜筐,上前攥住石壮胳膊。

又对苏礼敛衽,声音发颤:

“礼儿,看在这些年我给你和玉儿留过热汤的情分上,放过驹儿吧。咱家就这一个儿,当奴也认了,求你莫打他的主意!”

苏礼未看她,提行囊的手紧了紧:

“将他养好,教他多识些字。若欲其日后昂首,就得跟着我;

若不愿——”

他顿了顿,声气平淡:

“我此刻便去报与剽姚校尉,言庖厨有个伶俐童能识数,荐其入军为卒。届时,你拦不得。”

“小畜生!狼心狗肺!你最好死在河西,骸骨无收!”

石壮指着他背影痛骂,气得将菜刀掷于案上,一声,震得菜缶都晃了晃。

苏玉听得要被暂调去军中医帐,心下明了

——去病已成剽姚校尉。

如今这是能踏出侯府的唯一路子。

只要能先出府,也强过在这侯府织室熬煎,去病此刻正忙于战事,将来他封了大将军,那时再求脱籍也不急。

这几年在织室,耳边的冷言冷语就没断过。

那些嫌她病恹恹、嫌她役事慢的眼神。

她病着,连喘口气都费劲儿,哪里还有力气争什么?

能出去见见开阔天地,心里也能松快些。

不然,她这个现代人,真要在这四方院子里憋死了。

赵隶,赵丛返回正院时,李监奴已领一行人至前院。

苏礼敛手垂首立在文书吏队列中,苏玉站在织工队尾,身体微微发晃。

秦家令见众人站定,让卫家令点验。他从袖中取出文书,逐一点名:

“文书吏:苏礼、张砚、李墨、王书、赵简。”

苏礼闻己名,微颔首应喏。

“苏玉、孙巧、周织、吴纫、郑缕…织工十人,皆至。”

秦家令示意陈家史:

“取印泥与侯府印来。此乃征调名册,我加盖印信,为证侯府已按册验人放行;战后若需遣返,可凭此册与侯府核验

—— 侯府只保‘按册出丁’,后续人员调度,乃军方之责,吾亦难向平阳侯多言。”

卫家令接过名册,见尾页朱红印鉴清晰,拱手道:

“多谢秦家令周全。”

秦家令淡淡道:

“皆为河西战事,分内之责。”

又对家吏道:

“嘱门仆:验此征调文书无误,即放行,勿阻。”

家吏应喏。

卫家令转向众人抬手示意。

苏礼率先举步,苏玉目光在人群中寻到礼兄背影,心乱几分

——去了军营,这身子要想法调治。

不然,怕是连快步走都费劲,到时怕拖累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