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靳云(1/2)

次日。

张柏寻到苏玉时,她声细如蚊:

“可…可否不去?”

张柏眉峰蹙起,语气急:

“都尉府吏昨日已至,时辰、婚书皆备妥,怎可说不去便不去?”

苏玉垂落眼睫,未再作声。

——昨日在医帐,她早闻旁人私语,言及今日将受将军赐婚,赵隶与礼兄,竟无一人来告实言

——是怕她不依,要逃么?

苏玉望张柏脸上明摆的为难,忆起礼兄叮嘱:

自己若不依,赵隶、礼兄,连张柏都要连坐问罪。

她缓缓垂首应喏,似耗尽全身力气。

张柏见她应了,脸上半分轻松也无,反倒心头更堵,伸手牵她胳膊,往中军帐去。

苏玉飞快抬眼扫过:

帐外卫士立如松柏,医帐众人在侧,妙玲望她的眼神藏着妒意。

左侧立穿官服吏员,苏礼、赵隶亦在彼处。

她慌忙屈膝跪地,身子伏得极低。

吏员展开婚书问张柏:

“骠骑将军赐婚,配苏玉为妻,愿否?”

张柏应声:

“末长愿!”

苏玉无意识交握双手于前,反复摸右手拇指,始终未答吏员之问。

忽闻马蹄声。

赵隶欲探动静被苏礼喝止。

苏玉却微侧头望去,青骢马啮草之态,心内悲凉

——青骢强配尚能挣缰绳,自己连拒都不敢。

“苏玉,愿否?”

她缓缓转头,细声道:

“奴…奴愿。”

忽有声音唤‘靳云’,她浑身起颤,抬眸,望中军帐。

帐内那道人影,正立在那。

——苏玉非嫁不可,靳云不愿。

“奴不愿。”

苏礼后颈汗毛竖起,眼见都尉府吏员脸色阴沉,刚要抬步上前圆场,便闻第二声。

“奴不愿!”

这次她再无半分怯懦。

赵隶脸通红,欲前又止,见周围人开始私语,有几个悄悄退了两步。

张柏唇齿打颤,一言未发,只盯着苏玉挺直的脊背,心头只剩一念:

完了。

“哗——”

中军帐的帘布被猛地掀开。

卫去病立在帐口,目光如炬落在苏玉身上:

“你何所言?”

“奴不愿!”

苏玉抬眼望向吏员。

苏礼心头一紧,抢步趋前,对去病长揖:

“将军!她定是一时糊涂犯浑,末掾这就劝她回心转意!”

他刚要转身,赵隶已抢步冲到苏玉面前,压声急道:

“你这是疯了不成?你那除籍文书写得明白,‘婚配由主君与军府安排’,哪有你置词的余地?

——此乃违逆军令,按《军法》当论罪!快点头应下!不然不止你,我等都得跟着掉脑袋!”

苏玉猛地低头,肩头剧烈颤抖,泪落沾襟,却始终未应。

赵隶见她这般,急得想伸手摇她,将军的声音已先传来:

“为何不愿?”

赵隶慌忙起身,立苏玉身后,见她跪伏于地,头抵着地面。

“奴知死罪,唯乞将军恩典,留奴双手,仍可持药铲。”

“拒婚下场,一为笞二十,二为收回脱籍文书,由侯府派人接回。”

苏玉仍低着头,听完语气愈坚:

“奴知晓。”

苏礼见她这般清醒,心头发慌,转身对卫去病深躬:

“将军!她年齿尚幼,不懂事,一时执拗!”

卫去病目光始终锁在苏玉身上,语气冷硬:

“苏礼与赵隶是你脱籍保人,你拒婚,按律保人连坐,你当真要如此?”

苏玉依旧未抬头,声却稳:

“是奴一人拒婚,求将军莫牵连旁人。彼等尚能随将军击匈奴、立战功,留用更助将军大捷。”

赵隶垂首,心中绝望

——这丫头是真疯了!

卫去病转回身,对雷豹和苏礼道:

“传书长安侯府:苏玉拒婚,按除籍文书约,令侯府十日后派人来接。三日后,苏玉笞二十,张柏笞十下。”

“多、多谢将军。”

张柏声颤应道。

卫去病未再言语,转身入中军帐,帘布在他身后缓缓落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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