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救之非救(2/2)
挛鞮牵马至,见此含讽。
“军规里‘私斗’笞五十,还要罚戍边三日,彼等忘了?”
“我未找你,你却敢来?”
赵隶怒持马刷欲斗,挛鞮避之,以私斗当笞五十、罚戍边三日斥之。
苏礼忙求情
“挛斥候手下留情!家兄一时情急失分寸,还望军候看在同属将军麾下的情分上,莫要追究。”
挛鞮方松其腕。
赵隶揉着发疼的手腕,痛骂
“若不是你出那断指的馊计,我能对玉儿下狠手?如今她成病奴,皆是你步步谋算!”
挛鞮却不以为意
“若无我计,当日若她被侯府带回,将发遣售之西域盐穴,或北地煤窟。你见彼处奴婢乎?入者十之八九活不过半岁,终不得完尸。今她得在医帐曝药草、饮热汤,唯断一指耳,何足言哉?”
赵隶听后,顿时又要冲上去,苏礼眼疾手快,从身后拽住他的衣领,将他拉退半步。
苏礼乃前趋一步,拳紧握抵于侧,声含锐利:
“挛斥候岂欲以玉儿之困,逼我等屈从?我等同属将军麾下,当以军务为先,不当以同僚亲眷为资谋计!”
“是又如何?”
挛鞮坦然承认
“将军所重,为河西捷功,此事定有人受屈
——不是苏玉,便是彼等,君等择何者?”
挛鞮见两人皆面色阴沉不说话,又上前半步诱导
“今时这般最善:她为安分捣药之病奴,无人复窥;你等无需复谋脱籍之事,可安心从将军击胡;将军亦无‘私宠奴籍’之议
——各安其位,相得无事,岂不美哉?”
“各安其位?”
赵隶终不能忍,声颤:
“她之位,便是遭妙玲之流指断指骂‘无用’?你…”
“不然何?”
挛鞮缓缓道:
“她当众拒婚抗命,依军法本当重惩。况断其指者,你也,非我
——此账,不及我身。若初时君等肯与我多议数日,勿学项羽轻躁,或连断指亦可免。”
言罢忽笑,他复前趋一步,目落苏礼身,语含拉拢:
“萧何追韩信,为汉得良将,然韩信初亦受胯下之辱
——大丈夫能屈,方得后伸。我等往后仍需从将军击匈奴,共事之日必多,皆欲于营中立足,焉能不相援相济?”
苏礼先深吸气压怒:
“挛斥候多虑矣。曹沫劫盟虽勇,终不如管仲相齐以礼
——军中信义为先,非以同僚亲眷为筹码。经此一事,我等已知军候行事之法,往后共事,唯论公事,不言私交。”
“苏掾尚少,言勿过绝。”
挛鞮抬手想拍苏礼的肩膀,刚碰到苏礼的肩,就被苏礼不动声色地避开。
他也不尴尬,缓缓道出
“君当知营中规矩
——有用者方得留,方为将军所重;无用者,不如马厩之刍。若我真以君等为仇,初时便不递‘断指保命’之策,任侯府曳人去,我得清净,岂不更佳?”
言罢,挛鞮不再看两人,牵着马转身离开。
赵隶视其背影,骤抄手中马刷,掷于侧畔马槽,咬牙问苏礼:
“他言何意?莫非我等尚需谢之?”
苏礼望挛鞮远去方向,眉峰紧蹙,半晌方开口,声压甚低:
“营中上下,皆听将军号令,凡事当以战事为先。我与他往后尚需共事。他意乃:若我等无用,他何须费神出‘断指’之策
——他欲我等记此情分,日后共事,勿以仇雠待之。”
赵隶怒极,声皆变调
“我呸!他日若落我手中,我必令他亦尝断指之苦!”
苏礼满目愁容,心烦意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