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倌角计策(2/2)

赵丛刚想开口,见玉儿眼神发直,忙问道:

“怎了?玉儿?”

苏玉忙回过神,定了定神

——苏礼往后在朝堂上要面对的,是霍光、金日磾,还有陛下,哪一个都不是善茬,若苏礼出事,她还能活吗?

苏礼目光扫过她攥包的手,不知是恐他受伤,还是其他,语气温和道:

“莫怕,我信你。”

苏玉猛地抬头,后颈发汗

——他话中有话,方才那点慌神,竟全被他看出来了。

她把额前碎发往后撩,缓缓开口:

“你...你下次出计策前,多想想,别再被罚了,霍光那孩子还小,对他好点。”

苏礼看着她严谨的语气,担忧的眼神,瞬间明了,点头道:

“我知晓了。”

赵丛忽然瞥见她撩发时那小指,伸手拉过,眉头拧紧:

“怎回事?你手怎了?”

苏玉忙抽手往后躲,他手没松,一把攥住,细看小指有道浅疤,刚长好的样子。

赵丛攥着她的手,转头看向赵隶和苏礼,声音沉了:

“隶兄,礼弟,这伤是怎回事?”

赵隶头埋低,手抠着衣角,苏礼别开眼,没敢接话。

苏玉往身后缩,抽开手,刚要开口。

赵隶抬眼,声音发颤:

“我...我和礼弟想给玉儿脱籍,走婚嫁的路,寻了户人家...”

话到这儿,他偷瞟了眼苏玉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赵丛手攥成拳:

“说清楚!她这疤,跟婚嫁有何关系?”

苏礼喉结滚动,声音低半截:

“我等...逼她应下那门亲。”

苏玉往前站了站,胸口起伏,忙打断:

“我没同意,当场就拒婚了。”

赵丛伸手重新攥住苏玉的手,指腹蹭过那道浅疤,心口发闷:

“是...是霍将军罚的?”

苏玉忙摇头:

“不是.....不是将军。”

赵隶抬头抹了把脸,声音拔高,似豁出去:

“是...是挛鞮说,病奴可免罚,我怕她被侯府的人带回。就断她...”

“死蠢材!我怎就有你这号兄长!”

赵丛的声音震得周围廊下路过的家仆都止步观望,又忙低头走开。

“你是猪脑吗?脱籍是为了她好过,你让她成病奴,脱籍更难,这叫好过?”

赵隶往后缩脖子,脸涨红了:

“事到临头,我...我也是逼不得已啊!总不能看着她被侯府拉回去!”

“阿母当年走时,看你牛高马大,让你护着她,你就是这么护的?”

赵丛往前戳着赵隶的胸口,声音发涩

——眼眶都红了。

转而又转身瞪着苏礼,手还在抖:

“你是他亲兄长,我原以为你比旁人聪慧,没想到你也如此糊涂!”

苏礼脸色阴沉,未接话

——只扫了赵隶一眼,见他垂头抠着衣角,默认了二人当时办的糊涂事。

苏玉见赵丛胸口起伏,忙上前拉他衣袖,声轻:

“丛兄,你莫怪彼等,事已至此,活着才是最紧要的,不是吗?况且,我如今是霍将军的奴。不用回侯府了。”

赵丛转头看她,眼眶发红:

“我知女儿家脱籍难,你还替他俩说话,按《汉律》,主家愿放,脱籍本不难。可你如今是病奴,霍将军要是为你开例,朝臣和御史定会拿违律私放身有疾籍之奴弹劾他,你明白吗?”

赵隶脸色一暗,往前凑了半步:

“那没有别的法子了?”

赵丛指着他鼻子骂:

“还有个屁的法子!你当初做时,怎不想后果?”

苏礼突然想起早前霍去病让想计策给玉儿脱籍,要堵文官的口,眉头拧紧。

他抬眼扫过苏玉垂着头,开口道:

“事已至此,我等悔之晚矣。都是做兄长的,往后多留心打听,总有计策,给玉儿脱籍。”

苏玉抬头看他

——先前怕他看穿魂穿秘密的慌意,全被这声给玉儿脱籍冲散。

她咬唇,心里酸涩:

是否告知他们,己身不是苏玉?

赵丛还在骂着赵隶,赵隶往后缩了缩肩,慌声道:

“我先去马厩——还得备马送你等去霍府,再晚要误时辰了!”

不等赵丛再骂,他转身就跑。苏礼也往前迈步,对赵丛拱手:

“我也得去前院点家仆,办妥便去霍府。你在府里多留意,要是有脱籍的门路,先替玉儿记着。”

说着,他对苏玉眨眼

——示意她快些候着。

苏玉回过神,忙对赵丛道:

“丛兄,我也要走了,得去收拾行囊…”

“等等。”

赵丛往前探身,声音放低:

“我知他俩逼你不对,那户人家是否不妥,你是瞧不上?”

苏玉手顿了顿,没接话

——脑子里突然冒出去病的模样。

赵丛见她垂着头不吭声,追问:

“你心里有人?对不对?”

苏玉猛地抬头,耳尖一下红了,又慌忙垂下去。

赵丛立马明白了,语气软了:

“那婚事拒了也无妨,我帮你想计。先脱籍,婚配之事

——将军素来重人愿,你不想嫁,他不会逼你。”

他盯着苏玉,眼里带了点好奇,又往前问:

“你心里的人是谁?能告知我否?”

苏玉未言

——连苏礼都没问过这话,她哪敢说?

赵丛见她为难,摆手道:

“不说就不说,无事。我会想策帮你。”

苏玉抿唇,抬头笑了笑:

“丛兄,你别怪他俩,我知你是为我好。”

赵丛叹口气,望着苏玉,眼底沉暗

——事到如今,怪谁都没用,还是自己没本事,让玉儿到如今都未脱籍。

他低声道:

“快去备行囊吧!到了霍府,有事就让人给我送书简,别何事都自己扛。”

苏玉点头应了,转身往自己住处走。

赵丛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

——眼下郭角的事还没处理,玉儿的脱籍又成了难题,哪一件都容不得他松懈。

他理下衣襟,眼神骤然锐利:

不争,连帮家人的能力都没有。

想到苏礼教他治郭角的计策,他转身往文书帐走

——彼等在沙场打仗,自己就得在府里,打这场无硝烟的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