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波澜又生(2/2)
张骞言昔使西域携皮囊过此,然容水寡难济大军;若单于断大泉,仅恃“石下小泉”,三万骑恐日渴死数十。虽提降兵探泉、多造皮囊之法,仍称代郡险胜定襄,定襄需防游骑劫粮,待陛下择。
李广进言斥张骞之策无用,谓代郡非险乃死路,力主走定襄
——其地有常流水,公孙贺可清游骑、赵食其能护侧翼,粮草借漕运畅行无危,唯有守住定襄,方能直捣漠北,根除匈奴侵扰之患。
陛下问公孙贺清游骑之把握,公孙贺躬身对,列三策:
雁门边卒知匈奴游骑伏点、斥候已标其规律,清后留骑守哨堵退路防反扑,赵食其麾下步兵熟坡谷可呼应。
赵食其附和,称熟定襄坡路,遇伏可令步兵据坡设盾,与骑兵相援无惧。
陛下又问曹襄,曹襄敛态躬身,言去岁定襄营中,曾闻戈壁降兵说认小泉有记号
——青苔石下多藏‘石下小泉’,单于未守,若走代郡可令彼等按记号寻泉,余事不知不敢妄言。
众人议论间,陛下看苏礼立侍一旁,许久未言,唤苏礼补策。
苏礼至舆图前,言走定襄可令斥候十里设烽燧防游骑、稳粮道,代郡则‘石下小泉’难济大军,多带水增马负误行军
——续言昔年平阳侯府夏月夜运粮借风减耗,今可仿之,代郡白日匿谷避了望、夜借谷风行军,少行三日减水粮损耗,且择谷分三队防迷向,以“快”补“无水”之短。
李敢嗤笑苏礼谷道之策,谓大军入窄谷恐被堵成瓮中鳖,苏礼辩解:
降兵言匈奴“轻隘路,重平原”,谷道无伏,且斥候会探路避死谷塌谷,断无被堵之理。
霍去病称此法可行,盼有更佳策;
卫青附议,言定襄烽燧令边郡太守督造、代郡降兵令霍去病筛选,可补两路之险。
陛下点舆图明两路利弊:
定襄利在粮快有水、弊在游骑多,代郡利在游骑少出其不意、弊在无水易迷向,令开春看单于动向择路,今日先落实防险之法,勿误军期。
众人遵旨后自宣室殿散去,霍去病向卫青辞行,言欲往郎舍探视霍光。
卫青颔首离去,苏礼随其同行。——至郎舍阶前,见李敢已候于此,言闻将军探弟,愿同行,霍去病许之。
入舍后,霍去病径往霍光处,李敢转东侧,苏礼见霍光伏案,退立廊柱。
未几李敢近前,谓苏礼得陛下垂青,他日迁升可期。
苏礼躬身顿首:
“校尉谬赞。某之位由将军提拔,得陛下不弃,方有尺寸之职,唯尽心效命,不敢念迁升。”
李敢冷笑一声:
“君言得体,然君出身寒微,今居骠骑侧,当知分寸
——世家子弟与君,本非同途,莫因得势,便纵下人逾矩。”
苏礼心头一震,再躬身:
“某不知何处失当,若校尉见教,某必改之,绝不敢负骠骑将军。”
李敢上前一步,按剑道:
“此前张墨军营醉后失态,将军已罚,此乃他之过。然君之舍妹久居军营,军卒多有私议,若传至朝堂,恐陷骠骑于非议。君为兄长,当为其谋婚配,而非任其留营,乱军心。”
苏礼眉峰微蹙,拱手恭谨道:
“校尉所言是。某此前忙于漠北筹备,未及细问舍妹近况,今归府必查问。若舍妹真有扰军之举,某代其致歉。”
李敢瞥他一眼,见其眸底藏疑:
“致歉就不必了。既是良家子,当早觅婚配,莫在军营男子前周旋,引人口舌
——我麾下之人虽不敢妄议,若传至朝堂陷霍将军于非议,本校尉也难护你,好自为之。”
言罢,扬声唤张墨。
二人过苏礼时,张墨故意咳唾于地,目露轻蔑,李敢视若无睹。
苏礼立廊下,望着二人背影,暗自握拳
——须速归府问明玉儿发生何事,免生祸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