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第一次漠南之战(2/2)

赵隶牵着踏雪和青骢马走在驮马队后面。青骢马总想去咬旁边驮马的料袋,只能死死拽着缰绳。

他抬头望去,瞧见卫青的帅旗在最前面飘着,旗下的骑兵队列整齐。

去病的身影在卫青身后不远,他骑在踏雪上,腰背挺得笔直,时不时回头看。

赵隶知晓,他是在找青骢马。昨晚去病说:

“那马跟我性子像,就是野了点。”

他当时没接话,只觉得这马比踏雪难伺候十倍。

走了约一时顷,前面传来传令兵的声音:

“原地休整,喂马饮水!”

赵隶赶紧把两匹马牵到水洼边,刚让它们低下头,就见去病走过来。

他没去看踏雪,反而盯着青骢马:

“它喝了几何水?”

“刚喝了半桶。”

赵隶递过盐袋

“要不要撒点盐?”

去病接过盐袋,往青骢马的料袋里撒了半勺:

“它昨晚没吃好,多给点。”

他手碰到马鬃时,青骢马轻颤,竟未躲闪

“卫郎官,将军唤你。”

一个卫士跑过传唤。

去病颔首,临走又嘱赵隶:

“莫让它乱跑。”

赵丛在临建文书帐,刚收到军书,言,公孙敖先部已与右贤王探马接战,斩了三十多个,还抓了两个活的。

李军掾让他把军书抄三份,一份送卫青中军帐,一份送公孙贺的左军,一份留底。

“抄快点,等会儿说不定有急报。”

赵丛嗯一声,帐帘忽被掀开,带进冷风。

去病站门口,脸沾尘土:

“赵丛,有无公孙中将军消息?”

赵丛把刚抄好的军书递给他:

“刚送来的,斩了三十多个。”

去病接过军书,扫一眼,忽问:

“人是怎么斩的?”

赵丛愣一下。

李军掾在旁接口:

“还能如何斩?刀砍脖子。”

去病未言,把军书递回,转身往外走。

赵丛低头,继续抄军书。

赵隶在黄昏时接到命令,把战马牵到前沿阵地。

青骢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不安地刨着蹄子。

远处的沙丘后面传来隐约的号角声,不是汉军的铜角,是匈奴的牛角号,听得人心里发紧。

去病不知何时站到了马厩边,换了身轻便的皮甲。

“赵隶,把踏雪牵过来。”

赵隶赶紧把踏雪牵到他面前。去病翻身上马时,动作慢了些。

“卫郎官,卫将军说让你在后面跟着。”

卫士跑过来说道。

去病点了点头,却没动,只是望着远处的沙丘。

赵隶看见他的喉结动了动,像是在咽唾沫。

夜幕降临时,进攻的号角响了。

卫青帅旗前移,公孙贺左军先驰,马蹄声像闷雷似的滚过草原。

赵隶听见身边的老卒说:

“今晚是夜袭,右贤王肯定没防备。”

去病骑着踏雪,跟在卫青身后约三十步远。

赵隶牵着青骢马,能看见他的背影。

离匈奴营地还有一里地时,匈奴的篝火突然亮了起来。

有人喊了声

“汉军来了!”

紧接着就是箭雨。

去病猛地勒住踏雪,赵隶看见他往旁边躲了躲,箭簇擦着他的耳边飞过,钉在后面的沙丘上。

卫青的声音传来。

“莫停!冲过去!”

他的战马没减速,长戟向前一指,身边的卫士立刻举起盾牌护住他。

去病咬了咬牙,踢了踏雪一脚,白马加速冲了出去。

赵隶牵着青骢马躲在沙丘后面,能看见前面的混战。

汉军的环首刀砍在匈奴人的皮甲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有个匈奴兵被砍中肩膀,惨叫着倒在雪地里,血很快染红了周围的雪。

他看见去病的身影在火光里闪了闪,踏雪猛地立起来,前蹄踢翻了一个扑过来的匈奴兵。

去病挥短刀迎击,未中,险些坠马。

旁边的卫士赶紧冲过去,一刀劈断了那匈奴兵的脖子。

“去病!”

赵隶忍不住低喊了一声,又赶紧捂住嘴。

青骢马不安地刨着蹄子,他死死拽着缰绳,眼睛却离不开前面的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