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棋逢对手(2/2)

二人从身侧而过,未看一眼。

她心下一沉

——此刻若庇护,便是公然偏护女眷,必遭非议,将军与兄长是在避嫌。

“将军与苏掾怎不管玉儿?”

徐佳丽垂首疑惑嘀咕。

赵君儿轻叹:

“此乃避嫌,否则反累了我等。”

“此刻说这些无用,军营规矩…”

李姮玉话未毕,便闻卫士怒喝:

“不许聒噪!跪好!”

几人忙收声,直挺挺跪着。

未过半食顷,苏玉托药囊的手已酸麻,赵君儿想替她换臂,刚动便被卫士叱喝:

“动则加罚!跪稳!”

好不容易挨完三刻,四人回医帐欲重新熬药。

裴医令迎上:

“你等误了时辰,将军已传令——明日再加罚跪一时辰。”

苏玉揉着发酸的膝盖,满心无奈

——今日罚跪耗了时辰,字未学、礼未习,明日还得接着受罚。

再看三人亦垂头丧气,她只得强撑着收拾药罐,待忙完,倒头便睡,哪顾帐外风声起落。

苏礼这几日离帐巡营,还抓了不少偷奸耍滑之人,而挛鞮这边已发现端倪,二人相约于小帐,就坐而谈。

“将军此计用酒当饵,妙哉。我麾下发现,将军帐外的卫士王九换岗时,与李校尉麾下的马铁交谈过后,回中军帐,便有了窥举,那洞,只有将军贴身卫士才能做到,难怪我查那么多日,都未查到。这鼠,就在眼前。”

“马铁?他不是巡营卫长吗?怎在李校尉麾下?”

“马铁昔年熟漠北地形,李校尉以‘需善侦察者’为由,调其为斥候卒,他是你的人?”

苏礼皱眉道:

“他昔年想投奔我,然我彼时为奴,能给他所何?但麻烦就在这,他做过我的眼线,想必李校尉用他,估计已知我有所图,得想个计策调走。”

挛鞮轻敲案几,道:

“苏掾果然深谋远虑,可你漏了最关键的一层,张屠之死,马铁以叛,你如今不止要找理由调走王九,还要多定一条张屠之罪,不然,彼等反咬一口,你死无葬生之地。”

苏礼疑问:

“挛斥候有何妙计?恐怕又要看张屠账目?”

他笑道:

“我所图,你一眼便知。张屠之死,如今只定了‘窥伺医帐’的罪,这罪太轻,李校尉与张墨若反咬一口,言‘张屠冤死’的由头告到陛下跟前,你猜陛下信谁?”

苏礼皱眉片刻,道:

“好,但账目我也要跟着一起查。说说你的计策。”

挛鞮笑了笑,瞥了眼帐外,小声道:

“只要将军撤了女医工,王九背后之人必定察觉,他再无盯梢理由,若他还不知趣,苏掾大可名正言顺调走,背后之人无论是李校尉还是张墨,定不会吭声,此举是告知彼此,皆有暗线,勿动。”

他顿了顿,接着说道:

“张屠之事简单:你调他的辎重账目来,我让人改几处粮草流向,就说他上月私运三批粟米去漠北谷口

——那是匈奴哨探常去的地方;再仿张屠的笔迹,造一封‘豹首纹密信’,写他替张墨约见匈奴使者的事,连见面的时辰、地点都写细,跟改后的账目对得上。”

苏礼皱眉道:

“你要诬陷他?”

“是,张屠已死,无人对质。到时,你把这‘密信’和改后的账目递去军正司,再补一份‘张屠招认’的假供状,说他见了匈奴使者三次,都是张墨指使的

——日后李校尉再护张墨,霍将军拿这些‘证据’出来,陛下只会信通敌是真,不会信李校尉的辩解。”

苏礼觉挛鞮此人果然阴狠。道:

“晚些我把账目调来,但必须我在场改,只改张屠相关的粮草记录,不许碰其他;密信也得我看着仿,供状里只提张墨,不能牵连旁人。”

挛鞮笑道:

“苏掾放心,皆是为你我好。那马铁那边,你想除之否?”

苏礼也笑了:

“此事无需你担忧,然,此前你说还有一事,既然我已答应账目的要求,那事也该说说吧!于长史与舍妹,你究竟知晓几何?”

挛鞮叹气

“苏掾真是一点亏也不吃啊!某为君考虑,若舍妹嫁将军为妾,想来苏掾早该劝了,某猜,君想为舍妹提身份,不止是做妾,想必是要立为正妻,可不好找重臣与列侯之人。”

苏礼忽觉棋逢对手,也笑

“看来,我遇到对手了。”

挛鞮忙道:

“我可一心想拉拢你,并非对手,而是合作。那于长史有一女,早年不见了,君若有意,我可帮你细查。若认了舍妹为义女,苏掾之位节节高升,指日可待。”

苏礼眼神锐利的看着他,忽一笑:

“行,那就有劳你了。某先去调账。”

言毕,他转身出场,脸色瞬间阴沉,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