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等待(2/2)

赵丛见去病论兵完毕,趁机提及苏家兄妹。

去病擦着短刀,头未抬:

“上次回府,玉儿拒了去军营的调令。”

赵丛大惊:

“能暂调出来,哪怕沾点军功也是好的,她为何拒了?”

去病抬眼笑了,眼里闪着光:

“谁知?但她言,我必成大器

——她猜对了。等我打完此仗,有了军功,再名正言顺调彼等出府。”

赵丛愣了愣,木讷道:

“校尉如今的前程,全靠自己拼杀,她一个女子怎会知?定是苏礼教她说的。”

他顿了顿,拱手道:

“既然校尉已有计较,末佐…”

“少来虚礼。”

去病打断他,把短刀插进鞘里

“你管好文书,赵隶看好马,等接他俩出来,我自有安排。”

赵丛连连应喏,心里松口气

——去病能上心,起码没辜负苏礼的举荐。

侯府这边。

石壮被苏礼磨得忍无可忍,往给他的粟米里掺石子。

被苏礼发现了,二话不说就把他染布的染料搅得一团乱

——结果石壮染错了给府里失窃做帕子的花布,被监奴笞之五,后腰方今还青着。

石壮捂着腰找到苏礼,憋半天骂道:

“你究竟要在我这儿白食到何时?自打你来,我这日子就没安生过,这都快两年了!哪有奴啃奴的道理!”

苏礼正坐在廊下,闻言抬眼:

“两年便熬不住了?也行。”

他放下手里的药草,拍手中灰:

“往后我便去庖厨言——你那份廪食暂由我领。”

“你敢!”

石壮气得想扬手揍他。

苏礼上前一步,眼神锐利:

“石叔的性情得改改,冲动误事,连坐亦会殃及无辜!”

他指晾晒的花布,又望向远处玩乐的驹儿。

石壮知晓他拿捏自身命脉,脸色气的通红。

苏礼见石壮脸涨得通红,放缓语气:

“这样吧,日后我教驹识字,也算抵了吃食,免得你总觉亏。”

石壮半响哼了一声,转身回染缸前,拿起木槌捶打布,心下转念

——驹儿若识字,日后或能去文书房当差,家令即便要卖,要得看是否有用,石夯指望不上;赵丛如今恐忘侯府旧人。

“罢了,谁都靠不住。”

他对着染缸叹气。

廊下的苏礼听见叹气声,低头继续翻晒药草

——石壮这点心思,他早已知晓,只是不知驹儿若识字,能否比他父活得敞亮些。

时光从不等人。

这三年里,苏礼教会了很多字,石壮也没有多言。

赵丛从谨小慎微变的更稳重,伍缮在其教谕下,也会察言观色,且甚有分寸。

赵隶脱籍后,在养马身上下的心思不少,个个膘肥体壮。

这期间赵丛无时无刻不在想侯府苏家兄妹,却听去病说,要待他能做主时,才能暂调彼等,眼下,还是舅父说了算。

——赵丛与赵隶只能更勤勉。

而苏玉这三年,咳嗽时好时坏,每次去送素布,都会有几个男奴来帮她,带着示好与关切,想与她婚配。

她告知苏礼,苏礼则言:

“力不能及,其若帮你,便让他帮,你无需应承,也别含糊,完事给点吃食,莫给近身之器。”

苏玉懂他之意,利用别人的好意,不拒绝,也不答应。

她虽知此举有违德操,但眼下,自己不想嫁,此法是最佳。

她问过苏礼,去病如今是否在打仗?

她怕历史改变,但又怕不变,得到回答,‘是’她心下稍松。

——算起来,今年他已十七。

这一年,这一仗是他人生中标志性最辉煌的一战。

可史书几笔,却描写不出她此刻的心情。

她不知去病打完这一仗,会否接她与苏礼出府,自己这三年因病受尽冷语,等了又等。

病痛,冷语,规矩无一不在束缚着她。

唯有等着去病来,好似,这三年,唯一的盼头便是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