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秋猎前安排(2/2)

——玉儿竟也这般劝过将军?

待去病伏案假寐,苏礼取安神香点燃,置于帐角后退出。

近日李姮玉常至帐外,置绣缠枝纹彩缣帕、晒干艾草包于案角便退;偶于医帐撞见,见苏礼入内,垂首疾走,耳尖泛红。

苏礼见状,无心他顾,他常于灯下核算杂役、粮秣之数,亦难安寝。

秋猎前十日。

霍去病据案而立,指沙盘沉声道:

“今日最后核备!苏礼,呈人员物资册!”

苏礼趋前半步,展竹简朗声道:

“代郡所部:骑兵三千二,步兵一千八——内含障塞组八百、伤兵队百五,杂役八百,总计五千八百人!携三日糒食,三成假粮掺狼毒草,毒粮五百斤皆以红绳束袋!”

赵破奴、赵安稽先禀霍去病:

骑兵战马皆换单镫鞍,两千匹已点验齐备;假营诸事亦备,马粪掺匈奴马尿十瓮,蒺藜坑、削尖枣木撅、休屠王部头盖骨粉皆就绪。

李功曹捧册继报:

兵器已核查讫,鹰骨哨三百、匈奴羁马绳二百、狼头旗二十面(旗角露汉式针脚)、塞门刀车二十架(改匈奴纹饰),无一缺漏。

军正司司直出列诘问:

“定襄、代郡同日练兵,恐逾《汉律》‘边郡练兵需单路报备’之制?”

霍去病未抬首,取怀中文书甩之,斥:

“目盲自观!卫大将军言秋猎乃汉家旧制,分练合击仿漠北战法。”

令苏礼诵诏书。

他抽竹简朗:

“元年诏书:边郡秋猎,东西路协同互查虚实,军正司可验备案,不得妄阻!”

军正司直无言退下。

李敢按剑出列:

“军正司再絮叨,某部斥候穿漠北草场,遇‘匈奴游骑’便斩,教彼知汉军刀利!”

霍去病合粮册指沙盘:

“定襄回书,点兵一万(八千骑两千步),设二十假营燃狼粪火;代郡主攻左贤王庭,定襄牵单于主力,合兵马岭山。”

高不识、仆朋继禀:

“假营帐悬人头依河西战例,左七右九;降卒栽赃话术与定襄统一,撕衣襟作箭伤需呼‘汉人奸细’。”

帐外驿丞呼急报。

苏礼引其入,驿丞捧木牍跪禀:

“定襄兵符匣至,需骠骑印与监军御史印双钤。”

霍去病钤印后令

“再盖匈奴左贤王牙印模,教细作看足假象”,

又命苏礼仿匈奴血誓文塞《边郡医方简》夹层。

他应诺,言“与卫大将军合署之《秋猎协同令》已驿骑送讫,两日后至定襄”,

复拟文递骑丞,骑丞领命疾出。

赵破奴眉峰微蹙:

“代郡本部辰时发,经马岭山至狼居胥需六时辰,定襄若迟半刻,恐误合兵时辰…”

霍去病对他道:

“已令驿骑复传定襄,酉时二刻前必至马岭山;彼若敢迟,以军法论!”

占星官趋前躬身,打断道:

“九月廿三酉时二刻,太白犯昂宿,此天象主兵事迟滞;宜举狼烟,忌动辎重,建议提前两刻焚假粮车!”

霍去病冷笑:

“我不信星象!传令全军:廿三辰时按原定更鼓发,误时者斩!”

裴医令拱手道:

“伤兵伪装术,已教定襄百人

——仿祁连腐疮、漠北沙蚤之伤,皆备妥;金创膏中掺三成草木灰,更显战伤旧态!”

霍去病指着舆图上的马岭山:

“善。赵安稽,假粮袋依计漏粮,教‘匈奴’抢食后腹泻

——代郡掺狼毒,定襄掺巴豆,演足三日,勿令生疑”

苏礼取算筹核时辰,见诸将各核其事,军正监捧粮册趋前:

“与卫大将军合署之粮册,需加定襄都尉印,方合规制!”

霍去病看他一眼,从案下取过一方铜印拓模

——原是卫大将军早前寄来的协同用印模,指尖按上封泥,重重钤在骑缝处:

“此乃卫将军预授印模,专备合署文书用。苏礼,补注‘卫将军协同秋猎所授’,勿露半分差池。”

苏礼应声上前,取竹简添注,余光见霍去病指节仍扣着印模,显是早备着应对此类诘问

——军正监扫过印模拓痕,见字迹与卫大将军过往文书印文一致,便没再作声。

这时雷豹进帐禀报:

“斥候来报,长安方向加派三队伪辎重,扮作汉军主力往云中,匈奴细作已跟梢!”

霍去病拍案大笑:

“苏礼,每日按时收定襄信、发代郡信——漏一封,我把彼等文书吏全扔去喂狼!”

又扬声道:

“明日辰时,续沙盘推演!”

众人拱手齐呼:

“谨遵将令!”

霍去病环视一周,声沉如铁:

“最后核对接令时辰

——九月廿三辰时!各营按名册整点,违令者军法处置!散帐!”

众人躬身退出,苏礼急往炊事帐

——秋猎诸事繁迫,需补食养力,方撑得后续劳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