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起营,秋猎开(2/2)
翌日,各营整点毕,辰时钟鼓鸣。
处銮铃响,三十六羽林卫纵马开道。
陛下乘白马驻猎场,握缰驻马,目注猎场东五假营。
军正司主官趋前弓背,双手递验符简:
“陛下,代郡五千八百人,皆按规制扎营,骠骑将军候验符!”
霍去病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握刀按地:
“臣霍去病请战!秋猎拟匈奴三万骑
——左贤王庭千五,单于斥候八百,右贤王游骑七百。臣请率代郡部主攻左贤王庭!”
陛下看向苏礼:
“代郡苏掾,东西路协同文书,可按军法备妥?”
苏礼趋前半步,双手捧青囊帛书:
“陛下,合练日志已钤狼居胥印与大将军印,可验。”
卫青自旁趋前,抱拳道:
“骠骑将军已核沙盘三昼夜,军正司亦按元年诏书勘校秋猎规制,无差。”
霍去病突然拔刀出鞘:
“若三日不破五垒,臣提头来见!”
陛下大笑,指猎场道:
“准!卫青随军正司观阵,按诏书要求记各部《秋猎考成簿》。”
身后谒者令执旗跨步,挥旗间三十六赤旗展于观礼台侧,鼓声轰鸣
——秋猎之令遂下。
苏礼拽随卫士队冲猎场,前方五座茅草垒矗立,西垒垛插狼头旗。
霍去病勒马蹲在洼地处,刀尖按舆图西垒标记:
“苏礼,传告仆朋!令三百降卒扮左贤王部,某冲入时齐‘汉儿血,喂狼!’”
苏礼应声唤高阳:
“速传将军令至仆朋帐!”
高阳领命疾奔。
三通鼓毕,霍去病率八百精骑绕至四垒西侧,长戟挑落狼头旗,又一箭断守垒兵举旗之杆,斥其反应迟滞。
冲锋至破垒,苏礼按铜漏计之,恰两刻。
厮杀弱后,苏礼见军正司暗哨蹲老榆后,近前闻其咕哝霍去病破西垒未伤己,遂夺其简册,奔观礼台禀陛下,告以西垒破、获三假匈奴首、降卒七人扮战死。
军正司主官侧目,苏礼未睬,追部伍而去。
未时日头烈,茅草蒸热气。
霍去病勒马二垒前,扬手掷铜哨给苏礼:
“带十骑佯攻南门,某从东侧密林穿插!”
他攥哨身奔步兵队,点十骑冲二垒南门。
行至半途,闻密林马蹄急促,回头见霍去病臂夹长戟,已挑飞二垒信号旗,继而直冲垒门。待他入垒,苏礼方率队退至壕沟喘息,喉间干渴。
未几,霍去病提戟出垒,勒马壕沟边,见观礼台军正司主官与侍郎私语,问苏礼其记录何事。
他应称似论二垒战况,恐有不实。霍去病恐其歪曲破垒速度,遂扬声:
“陛下!某若漠北遇此迟滞匈奴,早焚彼等穹庐!”
陛下颔首,目光扫过观礼台的军正司主官,他顿时垂手站定,复对去病道:
“骠骑将军破垒果决,然粮草乃军中之本,需妥为照看。”
霍去病躬身应
“臣遵旨”
转头见雷豹正候在不远处,便抬手召他近前:
“你去粮草区查验毒粮封存情形,若有差池速来报!”
雷豹领命疾奔而去。
未过片刻,雷豹从粮草区折返,至去病与苏礼跟前单膝禀:
“将军!苏掾!毒粮袋漏了,狼毒草末混黑豆撒地,恐误了降卒扮匈奴抢粮的计划!”
霍去病对苏礼道:
“你随雷豹去视,务必令彼等补封粮袋,且嘱降卒届时按原计划行事,勿露破绽!”
苏礼随雷豹至粮草区,见豆混草末漏地。雷豹嘱降卒扮匈奴抢粮需腹疼翻滚,他记牍察暗哨,令雷豹守此,遂赴三垒。
至三垒,见深壕无底。
霍去病查沟后令用棘刺填之,自入棘丛断枝,衣被划亦不顾。
苏礼抱棘填沟,手背刺出血。
军卒填沟动静大,他瞥观礼台:
主官弓背凑陛下低语,陛下凝霍去病攀梯影。
忽闻哗啦响,三垒狼旗已坠。
霍去病踩墙垛扬旗,旗子飘坠观礼台阶下,提声喊:
“陛下!某若连猎场垒都难破,何谈漠北击匈奴!”
观礼台众人齐齐起身,苏礼见军正司主官木牍坠地,蹲身捡时指节发颤,冷汗浸透官服下摆。
卫青上前半步,对陛下躬身道:
“骠骑将军一日破三垒,皆按规制行事,秋猎首日成效甚佳。”
陛下抚掌,指猎场对谒者令道:
“传令各营,今日歇兵,明日辰时再攻!”
谒者令执赤旗跨步,扬声传令:
“陛下有令
——首日秋猎毕,各营整队归垒,炊事营备夕食!”
声传猎场,兵卒皆停手,开始收拾器械。
苏礼见军正司主官急拾木牍,卫青斜瞥之,主官忙垂首退至属吏后。
霍去病令苏礼核当日破西、二、三垒之伤亡,待入夜报至帐中。
他应诺而去,核得伤十一人、降卒七人扮战死,归时已日西斜。
见去病倚帐柱歇息未卸甲,他上前解护腕,去病忽醒,问军正司暗哨异动及记录。
苏礼递简册禀明,册中仅记西垒破、无伤亡,未提降卒扮匈奴事。
去病怒掷册入炭盆,又令他次日告雷豹、仆朋,清点破四垒所需降卒与棘刺。
苏礼退至案前书《破垒日志》,忆及白日陛下望霍去病时,笑意难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