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救人,真相,护(2/2)

“战事在即,不可为玉儿一人破例。若被人弹劾,将军恐受牵累。”

去病咳嗽数声,沉声道:

“那你说怎办?难道眼睁睁看她死?便说是本将之命,去取便是

——先将我的药端来。”

苏礼只得应诺退下,先往医帐吩咐熬制将军汤药。

归至小帐,心头烦躁,竟夜未眠。

次日,玉儿已被送回帐中静养,雷豹亦将炭火送到,堆于帐角。

苏礼入帐探看,见玉儿气息微弱,又眉峰紧蹙

——将军身子方有起色,昨夜救玉儿淋了雨,今又食不下、夜不寐,二人皆病。

将军用军中药材名正言顺,可玉儿的药,该从何处寻?

挛鞮来寻苏礼,见他沉思出神,未顾上理人,便直言道:

“你想给令妹用好药,又不欲连累将军,唯有一法。”

苏礼盯着他,狐疑道:

“挛斥候有话,不妨明说。”

挛鞮斜睨他一眼,负手道:

“代郡左近有西域药商售药,你可往寻。只是…若被人察觉,恐被扣上私通匈奴的罪名,冒不冒险,你自斟酌。”

苏礼垂眸沉吟,敷衍道:

“多谢挛斥候提醒,容我思忖。”

说罢丢给他一块木牍,又补了句:

“上月管库房的送某一双靴子,那人还算懂事。”

挛鞮低头看木牍,嗤笑一声,拱手道:

“谢了。”

转身掀帘而去。

苏礼坐帐中琢磨

——亲自去太过危险,需寻个中间人…

可这中间人,该往何处找?

既是西域药商,便只能求匈奴降人。

他掀帘出帐,径往高不识帐中,掀帘入内,直言来意。

高不识抚案沉吟片刻,抬眸盯苏礼:

“你不惧我借此事算计你?”

苏礼低笑,道:

“张屠之事,你若要算,早便算了。”

高不识颔首,喉间应一声“成”,转身俯身,从木箱底翻出几件狐皮,抬手递过:

“此是去年缴的匈奴贡品,拿去给你妹子做身里衣,御些寒。”

苏礼双手接抱狐皮,指触皮毛温软,躬身拱手:

“多谢高君厚赠。若能寻来续命药材,日后君若有需,某必不推却。”

归帐,他取狐皮授王宣,嘱:

“寻军中善针线之卒,改作贴身穿里衣。”

王宣接皮,捏其绒软,未发一语,揣之径去。

玉儿昏迷三日。

第四日,苏礼入帐探之,玉儿方睁眸,便探手抓其袖,眸含急色问:

“我病愈,可赴战场攒军功否?恐误军务。”

苏礼垂眸安抚:

“且安心养疾,某当设法。真若不可,便回霍府休养。”

苏礼哄劝良久,终决往见将军。

至中军帐,去病方覆药碗,碗沿犹腾轻气。

他躬身欲言:

“将军,某想…”

“知你要说什么。”

去病抬袖止之,指案上食盒

“炊事帐事,你多留意。我近来得食无味,令其多备适口炖品。再拟文书,言某府姬妾需补气血,令府人往太医令署取药;再循伤兵例,从军正司领药材,依律走流程。”

苏礼心头一暖,躬身欲谢,去病忽问:

“你知她何以坠陷阱?”

言毕望帐外,声沉如石:

“她昏迷时言,所捡非帕,乃我之念想。”

苏礼闻之,脑中轰然,垂眸暗惊

——她竟为蜀锦帕,自陷险地!

去病眸中泛红,喉间滚了滚,忽问:

“你是否见到帕上之字?”

苏礼垂首沉吟片刻,道:

“昔年将军令某授帕玉儿,便知其为卫夫人遗物。”

去病垂眸盯帐角灯火,声哑如涩:

“你知我闻其言,是何滋味?”

苏礼垂眸敛息,不敢与他对视

——去病对玉儿之心,其早已知之。

恐玉儿言此时,自以为命将尽,方敢泄藏心之念。

“苏礼。”

去病语气转冷

“你当记:好生照料之。纵他日你我皆不在,她亦须好生活。你若不能,此主簿及军谋掾之位,不必复坐。”

苏礼膝行半步,扑通跪地,额抵地:

“末掾必竭犬马之力,照料玉儿一世,不敢有负。”

退至帐外。

他望医帐方向,眉峰微蹙

——玉儿此番遭际,竟撞开将军心扉一角。为其提身份之事,须加急图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