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赐婚,定身份。(2/2)

卫士领命而去,未久引徐佳丽至。

徐佳丽颊泛绯红,与赵隶一同膝行伏地。

去病垂眸看她,声沉缓:

“徐佳丽,营中簿籍记你家事

——母在,父亡,有幼弟,依佃田过活?”

徐佳丽头埋得更低,细声应:

“是,将军。”

去病转对赵隶,道:

“赵隶,你今为厩长,掌事妥当,算个实在人。徐佳丽虽为佃农之女,却知孝悌,事母抚弟,性子稳当。你既求娶,她亦愿嫁,某便准了。”

赵隶躬身拱手:

“谢将军成全。”

去病话锋一转,眸色沉定:

“另有一事

——营中诸厩需专人统管,某除你为厩令,主掌全营马厩、马匹调度、草料支给诸事。”

赵隶僵立片刻,免冠叩首:

“末长…不,末令何德何能,敢受此任?”

去病抬手令他起身,指苏礼道:

“苏礼,即拟除书,书赵隶除厩令事,署某印,入军吏名籍,再移书军正司、后勤曹备案即可。”

苏礼拱手应:

“喏,末掾即刻办理。”

去病语气稍温,对赵隶道:

“你本是实干之人,厩令一职,非你不可。好生当差,莫负某望。婚期可择战后,或营中闲暇,你二人与苏礼、李姮玉一般,聘礼由营中出

——玄??、束帛、俪皮,再送三十匹蜀锦与你母补贴家用;其弟年幼,令军市令记着,来春送些粮种到你家佃田,也算本将添妆。”

赵隶喉头微动,再次叩首:

“末令必尽心履职,不负将军信任!”

徐佳丽抬眸望将军,眸含湿意,哽咽道:

“谢…谢将军体恤!”

去病摆摆手:

“起来吧。赵隶,你往后更要谨守本分,好生待她;徐佳丽,入了门,既要帮他打理家事,亦要劝他当差尽心

——莫负这份成全。”

赵隶与徐佳丽齐声应:

“诺!谢将军!”

去病挥袖斥退众人,帐中独留苏礼。

静了片刻,他抬眸对苏礼道:

“你取牍拟文,我口述,你笔录。”

苏礼忙解革带取木牍,提笔候着。

只听去病道:

“开头书:‘骠骑将军幕府长史苏礼,随军征漠北,掌文书舆图,协理军务,勤谨尽职,功绩昭着。由微至着,克忠克勤,实为军吏之范。持此牍,可明忠勤,显家族荣光。’

——你从庶人至长史,乃由微至着之例,你岳父在太医令署当差,持此牍,可明你忠勤,亦显家族荣光。”

苏礼垂眸拱手:

“将军,末掾明白!然敢问将军,若她不能善侍玉儿,末掾求批和离,可允否?”

去病眉峰微蹙,沉声道:

“你兄弟二人闹至这般境地,为女子弄得如此不堪!你既不愿娶,早便该避嫌。如今非是旁人相逼,是赵隶递了请牍,你拒无可拒。本将昔年受陛下所赐良家子,亦没得选,若不喜,娶了置屋中便可,她若不善侍玉儿,你训诫便是,和离虽可,却不体面。”

苏礼气结无言。

去病缓声道:

“战后归长安补行婚礼,耳房让你等住。日后你掌文书,她在侧帮你理账,也算长史内助。且耳房不准置带胭脂气之物,本将文书案,不沾脂粉气。”

苏礼忙拱手应诺。

去病又道:

“你若有不测,本将护你家人周全。日后你等有子,可送霍府教养。嘱她,好生待玉儿。”

他抬眸道:

“有将军照拂,她知分寸。末掾会告她本分,将军放心。”

去病忽垂眼睫,声低了些:

“见你成家,本将心喜。这门婚事,本将替你撑足场面。等…”

话未说完便顿住。

苏礼知他心系苏玉,盼娶其为正妻,奈何良贱有别,前路艰难。

“将军,待漠北大胜归来,定能遂你心愿。高阳已查得于长史家事。”

去病抬眸道:

“且细说与我听。”

“于长史昔年有一女,伍缮遣人问其府老仆,老仆三缄其口,只言小女五六岁时走失。伍缮言,于长史至今无女。他虽非重臣,日后玉儿登于长史户籍,报宗正府备案,‘于长史之女’的身份便立得住,郡县、宗正府亦挑不出错,他也会视玉儿如亲女。”

苏礼顿了顿,续道:

“朝中想攀附将军者多,若找个不对味的,借机索求,反为不美。御史于长史乃陛下近臣,用着放心。他若奏明陛下,是得罪将军;若成全,又怕陛下疑其结党

——正处两难。他早年失女,心中空落,见玉儿乖巧,或许能动真情,而非敷衍,这便是情分可钻之隙。”

他又道:

“最要者,玉儿性子温顺,曾从于长史学字,甚为懂事。若让他见玉儿,想起失女,未必不动真情。借养父官阶,玉儿身份便从庶人成官宦之女,礼法上已够格。纵文书递至陛下,陛下亦不能言‘官宦之女配不上列侯’,无话可驳。”

去病勾唇一笑:

“你倒把人心、规矩算得通透。你打算如何行事?”

“伍缮言,已从家仆处知,于长史失女曾有一块木老虎。所遣之人尚需详问,届时找人仿做一块,磨得旧些。末掾想,先以公事与于长史结好,再筹谋让玉儿以情切入,当可成事。”

去病颔首道:

“你且去筹谋,若有滞碍,再来与本将相商,退下吧。”

“诺!”

苏礼拱手退出帐外。

回小帐拟文,写毕呈将军过目,盖印后,先送驿丞处。

事毕,他反复思忖,想到李姮玉竟说动赵隶,逼自己娶她,一肚子火气,转身便往马厩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