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李广自刎,长安霸上营,李敢怒(2/2)

“李广结发与匈奴战七十余合,终因失道失期自刭,岂非数奇!”

言罢抬手颁旨:

“按列侯礼制赐葬茂陵,置守冢百家。西路调遣乃军法调度,非你之过,勿挂怀。此事暂秘之,恐扰军心,待骠骑班师,一并议封赏。”

卫青俯身奉诏,声沉稳:

“喏。臣已将灵柩安于霸上营西隅,令卫士严守,待旨发丧。”

遂退殿回营,传令约束部伍,敢泄消息者斩。

归营后,卫青召赵丛至帐中,面沉如水:

“若骠骑部至,只叙军务,李将军事,切不可泄一字。”

赵丛垂首应喏,暗忖:

后续风雨,未知能否顺天意。

....

六月廿三日迄七月五日。

自代郡赴长安驿道,部伍日驰八十里。

苏礼坐于车辕,数沿途烽燧。

驿丞御车,鞭梢轻扬,空响一声。

“苏掾。”

驿丞侧首指前方

“前乃居庸关。过此关,道途平旷,远胜漠北戈壁。”

苏礼忽闻咳声,入内见霍去病倾苦参膏于掌

——熊胆膏昨已用尽,去病自抹后颈,言此膏不甚蛰痛。

他接膏为其匀抹,提及医署称苦参性温宜长途,劝进药汤。

去病颔首应允,又嘱李敢率前队缓行,勿毁驿道,恐滞后续载降卒与兵器的辎重。

几日后抵霸上,霍去病见卫青部已扎营,令将士卸甲歇息,医工照护伤兵,降骑依制看管。

苏礼速命文书吏拟报书送尚书台,言《首虏簿》、封禅拓片等俱备,候陛下旨。

未久,卫尉府谒者持节传诏,令其明日携苏礼入宫奏事。

去病接诏后见卫青,问及西路诸事,卫青只言辎重无失、名册待核,未提李广。

入夜,去病嘱苏礼明日按制奏报,勿多言,令校尉严管部卒,苏礼应诺熄烛退出。

次日,霍去病与苏礼入宫奏事。

李敢在营中歇罢,念及父亲李广,起身便往西路军旧部营区去。

行至营西隅,见一黑漆棺椁停于空场,四名卫士执戈守卫,棺前石案上横放一具弓鞘

——鞘上雕纹熟悉,正是父随侍半生的‘大黄’弓鞘。

他足顿于地,嘶吼道:

“此乃我父大黄弓鞘!棺中何人?为何屯在此处!”

众卫士皆奉卫青‘勿泄消息’之令,垂首退避,手按刀柄却不敢妄动,无一人应答。

李敢心头发慌,掀帘闯入李广旧部帐中,帐内空无一人,他转身揪住一名正往外退的卫士,手腕发力将人按在帐柱上:

“李广将军何在?再敢欺瞒,我砍了你!”

那卫士喉结滚动,目光不由自主扫向营西隅棺椁。

李敢心头一沉,反手抽出身侧佩剑,转身便往棺前冲。

众卫士忙扑上前阻拦,死死拽住他手臂:

“校尉三思!营中擅动兵器、私启棺椁,皆为大罪,当处髡刑或斩!”

“撒手!军法又奈我何!”

李敢甩臂挣开,剑刃出鞘半尺,手却控制不住地抖

“若棺中非我父,我自赴廷尉领罪;若是,今日必开棺验之!”

营中顿时乱作一团,兵器碰撞声、喝止声混杂。

卫青方入营门便闻喧哗,疾步赶至,按剑立于营门,声如洪钟:

“李校尉自重!”

李敢红着眼回头,剑指棺椁,声音嘶哑:

“我父征战一生,为何暴死?若有兵败,为何无军报告我?”

卫青缓步上前,目光扫过围观士卒,挥手令他们退下,才沉声道:

“李广将军失道失期,遗状与军正录案已呈陛下,圣裁未下。本将知你丧父心痛,但军法如山

——你在营中持械滋事,已违律条。先回李府静候旨意,不得再扰军营。”

李敢怒目圆睁,吼道:

“失道?他不是随大将军主攻单于吗?为何会改道?那遗状何言?敢让我一观否?”

卫青扬声唤卫士:

“送李校尉回府,闭门看管

——若无本将或陛下旨意,不得令其外出。”

李敢被两名卫士架住双臂拖拽,仍回头嘶吼:

“卫青!你拦不住我,此事我定要查清真相!”

赵丛立于人群后,待卫士押走李敢,趋步至卫青身侧,声压得极低:

“大将军,此事是否知会霍将军?末簿愚见:若瞒而不报,他日霍将军自别处听闻,恐生嫌隙;若当面禀明,又违陛下‘暂不声张’之旨。

——不如由末簿拟一封家书,托府中亲信赵隶转交,待霍将军入宫回府后隐秘送达,全了私谊,亦不违圣意。”

卫青驻足片刻,望着营西隅棺椁,袖袍一摆:

“可。此是你私务,本将不问。”

赵丛躬身应诺,即刻回帐取简研墨拟书,按计托人妥当安置。

卫青则召来营尉吩咐

“加派岗哨守好棺椁”

随后率卫士返回卫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