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封,得知(2/2)
“大将军,公孙君。某带代郡战马损耗册来,卫府掌全军文书,当留一份存底。”
“搁案上吧。”
卫青头未抬,指尖点了点案角。
“苏掾来得巧。”
公孙敖抬手示意
“我等正议漠北分兵之事。”
苏礼将简牍放妥,语气斟酌:
“某归程时,闻沿途驿卒言前将军部似有异动。卫府消息最确,特来请教,也好让骠骑将军心里有个数。”
卫青这才搁下战报,目光扫过他:
“前将军李广,漠北失道失期,回定襄军营后自刭了。”
“唉!”
公孙敖猛地掌击膝头,眼眶泛红
“前番长史报信,我竟不信!李将军征战一生,怎会落此下场?都怪我——”
他转向卫青,声音发颤
“我前番失期获罪,赎为庶人。大将军念旧情,欲让我随主力参战复爵,才将李将军调往无水无草的东道。是我害了老将军!”
“休要自责。”
卫青抬手按其肩,目光沉定
“分兵乃战局所需,是我斟酌再三的决断,与你无干。”
他转回头对苏礼道:
“此事已奏报陛下,军正录状存案。沙场生死本是常事,勿过度解读,更勿扰军心
——骠骑那边,不必多言。”
“大将军处置得当。”
苏礼语气平淡如说公务
“只是李将军在军中旧部众多,恐生流言。骠骑将军府若需协同留意,尽可吩咐。”
“苏掾想得细!”
公孙敖点头
“前日就有老兵来问,我已挡回去了。”
“不必惊动骠骑。”
卫青摇头,翻出一卷简牍递给他
“这是李广部迷路详情,你带回给去病一观,让他知晓便可。”
苏礼双手接简,指尖不经意触到卫青的手,温而稳。
卫青忽问:
“去病后颈的箭伤,如今如何?代郡来信说他伤裂了。”
“每日以苦参膏敷治,已结疤。”
苏礼垂首
“只是连日奔波,人瘦了些,歇几日便无碍。”
“让他少理事。”
卫青语气缓了些
“陛下也嘱他好生养伤。”
“某记下了。”
苏礼躬身
“大将军与公孙君议事,某不便打扰,先行告退。”
他刚出正厅,赵丛便引他至廊柱后僻静处,搓着手急问:
“如何?大将军肯细说吗?”
苏礼抬手按了按他手臂,目光扫过往来仆从,沉声道:
“李广之事,你在卫府少议,多留眼观色。若有流言或异动,勿递文书
——只说卫府马料将尽,遣稳当人赶空车来霍府借,我便知会。”
他凑近半步,声音压得极低
“前番你私传家书,可有旁人撞见?”
赵丛左右瞥了瞥,拽住他衣袖往阴影里缩了缩:
“此次是大将军默许的,上次是我私传。不过上次那封家书,大将军看过,没拦。”
苏礼脚步一顿,眉峰拧起:
“他看过信,竟还容你送?”
赵丛重重点头。
他攥紧手中简牍,不及细想,拍了拍赵丛肩甲:
“我先回府。代郡带回两车苜蓿干草,我让人送至关府马厩,算‘借’的——应个景。”
“你想得周全!”
赵丛拱手
“再有动静,我必找机会告你。”
苏礼拍了拍他肩,大步至府门,翻身上马,往霍府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