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封,权衡,关内侯(2/2)
起身退立一旁,仍难掩局促。
陛下目光转至苏礼:
“苏礼,你为骠骑府长史兼军司马,两度随军皆有献策,依《汉旧仪》,当迁谒者。”
苏礼撩袍膝行半步,伏身叩首,垂眸敛声:
“陛下隆恩,臣铭感于心。然骠骑将军刚晋大司马,府中诸事初定;将军后颈箭伤未愈,日需换药、理军务
——臣若离去,府中恐生纷扰。恳请陛下容臣暂留,待府中诸事顺遂,再听陛下调遣。”
霍去病趋前半步,垂手立奏:
“陛下,苏礼实难离府。漠北带回之战报、降卒名册,皆需他厘定清楚。”
陛下扫过二人,忽然朗声而笑:
“倒是君臣相得。可,便依你言,暂留骠骑府。”
复而目光转向卫青:
“卫青,你部公孙敖前番失期,赎为庶人。今随你走西路,虽无大过,亦无大功。复爵未满三载,当再历练
——暂迁校尉,仍属你部听用。”
公孙敖垂首躬身,声线恭谨:
“末校谢陛下恩准。”
李敢身为校尉列于班中,见陛下议完公孙敖,忽趋前半步,身微发颤:
“陛下!”
陛下斜睨于他,声含威棱:
“李卿有何言?”
李敢喉结滚过,指节掐入掌心:
“臣闻公孙将军得赴西路,实因…”
卫青旋身看他,目光沉定如渊,缓声道:
“李校尉,宫禁论事,勿及军务细故。”
李敢语塞,垂首躬身:
“臣…臣失言。”
陛下转视霍去病:
“骠骑,你部将士多立战功
——赵破奴斩左贤王麾下王,仆朋俘裨王五人,高不识俘呼于屠王王子以下十一人,皆当受封!路博德督运粮草无失期,封符离侯;复陆支、伊即靬随你斩王,分封为壮侯、众利侯;卫山持节安抚匈奴降部,封义阳侯!”
赵破奴、仆朋、高不识齐齐单膝跪地,挺腰昂首,声震殿宇:
“臣在!”
陛下抬手点指:
“路博德留代郡守边,复陆支、伊即靬领降卒驻漠南,卫山护符节未归
——其印绶令部将代领,朕已命尚书省备妥。”
顿了顿,又道:
“封赵破奴为浞野侯,仆朋辉渠侯,高不识宜冠侯
——路博德符离侯,食邑千户;复陆支壮侯,伊即靬众利侯,卫山义阳侯,各食邑三百户,皆赐金印紫绶、符节各一!
——记着,汉家爵位,唯凭军功,不看出身,他日若敢懈怠,侯印即刻收回!”
三人齐声道:
“臣不敢!愿为陛下死战!”
陛下挥手令其起身,目光落于卫青:
“卫青,李广之事,你可奏来。”
卫青垂眸拱手:
“前将军广迷路失期,回营后自刎而亡。臣已按军法录状上报,亦遣人护其灵柩还长安。”
李敢闻“自刎”二字,扑跪于地,声音发颤:
“陛…陛下…”
陛下轻叹一声,语气含惜:
“李广乃宿将,征战匈奴一生,可惜数奇,终未得封侯。朕已命人将其衣冠葬于茂陵东阙,以全其名。”
李敢攥紧腰间令牌,颤声道:
“陛下…家父若知漠南无王庭,必、必感念陛下厚恩…”
公孙敖侧头看他,欲言又止,拱手道:
“李将军,老将军威名…”
李敢猛地转头瞪他,目含怒色:
“公孙将军不必多言!”
话音刚落,又觉失礼,慌忙垂首:
“臣失言。”
陛下指节敲案:
“李卿丧父,朕知你心伤。你此番随骠骑斩左贤王麾下裨王,按功封关内侯,食邑二百户。”
李敢伏身磕头:
“谢陛下…只是家父之死,臣…”
他本欲言‘求陛下彻查’,抬头时正撞见卫青目光
——平静无波,却似含警示,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
陛下抬眼望漏刻:
“卯时将过。诸卿归府准备,酉时三刻,未央宫设宴。朝会后,列侯随旨入宣室领册,关内侯、校尉、厩丞等分赴尚书省领印信、爵券!”
说罢起身,目光扫过众臣,在李敢攥紧的手上顿了片刻,眉峰微蹙,旋即舒展,未发一言,转身离去。
众臣垂首躬身,齐声送驾:
“恭送陛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