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庆功宴,忧心(2/2)
赵隶抚未央宫厩丞木印,见秩比三百石,案上二十缗半两钱乃尚书省所发,公孙敖赞其自马夫迁升,他言全赖陛下与骠骑将军恩赏。
霍去病忧李敢私怨,卫青谓封其关内侯以公压私,嘱守本分。
苏礼捧战报至,霍去病邀先领赏,他以战报未理,愿随赴宴。
三人并肩入殿时,宴会厅已依爵秩排定座次:
霍去病居武将首席,按膝落座时按颈缩肩,漠北箭伤未愈。
苏礼于廊柱旁垂手侍立,赵隶捧壶立末席,初临宫宴目光怯然。
殿内金砖暖融,乐工奏《天马歌》,鼎煮黄羊脂香漫殿。
陛下谓赵破奴、仆朋斩匈奴小王,首悬长安北门三日,二人愿再涉漠北斩单于。
公孙敖复职着校尉服,佩铜符,脊背挺直少言。
卫青以匕挑黄羊半块推其案前,嘱他安心领受,公孙敖捧器欠身接之,举箸进食从容无局促。
霍去病忽低咳,按颈之手收紧,肩颈微僵仍言,深入漠北全赖陛下赐轻骑、张掖供粮草,将士皆称汉家麦饼胜匈奴酪浆耐饥。
李敢坐席中,摩挲爵耳,鹿肉未动,手边已摞三空爵。
瑟声拔高,他猛取酒顿案,酒淌衣襟浑然不觉,仰头灌尽,见卫青与公孙敖神情平和,爵沿硌得掌心泛红。
苏礼见其失仪,胸前锦囊浸潮,忙垂眸看金砖,恐露怨色招祸。
忽闻殿外宫钟三响,钟鸣震得殿内瑟声一滞。
陛下抬手摆了摆,朗声道:
“宴散。”
霍去病起身时,苏礼趋前半步,复又收足
——长史当随主官身后半步,此为规矩,遂垂手侍立。
赵隶忙提步跟上,余光瞥见公孙敖将未食尽的黄羊置进食器,以器覆之,神态从容,缓步离席。
苏礼上前扶霍去病臂弯,闻其声压得极低:
“明日令府中备伤药。李敢…总归是袍泽,昔日怨隙,亦冲你兄妹而起,某不可偏私。你送去时,需放低姿态。”
他躬身领命:
“末长史记下了。”
风过未央宫檐角,铜铃丁零作响。
苏礼先嘱赵隶:
“速送将军回府,好生伺候。”
待赵隶扶霍去病离去,便在宫外候着。
未久,于长史至,他递过一叠文书,道:
“此乃苏玉户籍文书,交于于长史以便得以告知宗老。”
于长史接过后,道:
“可,你倒细心,某归乡需先告宗老,取祖籍凭证,归来即能认亲。”
苏礼拱手谢道:
“劳烦长史。”
侧身让道,嘱其慢行,方转身急步回府。
苏玉自回霍府,心事日重。
她知漠北战后,骠骑将军事迹渐晦,唯两事刻心:一为刺李敢,一为薨前半年分封三皇子。
然具体时日,却茫然无措。
每入夜,噩梦便缠上身。
心刚敞怀,愿与他相守,怎忍见霍去病落得那般结局?可又惶惑
——若将此事告知,历史能改否?
她日思夜虑,终不能寐,终旧疾复作。
苏礼闻之,令赵君儿谨细照拂,复问:
“玉儿有何异状?”
赵君儿答:
“如昔年一般,寡言少语。”
苏礼心自生疑:
军营之中,玉儿从不如此。唯在霍府,前番河西战后,留居半载,亦心神不宁。究竟所惧者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