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知会(1/2)

卫青刚踏府门,便抬手握肩,指节微攥

——方才被李敢所踹之处,此刻方透钝痛。

他回首见赵丛以帕捂鼻,帕半染血,遂止步:

“勿随我,速寻医工治伤,莫使创口溃坏。”

赵丛应一声,却未动,眉峰紧蹙:

“大将军,李府之事,恐‘墙有耳,人有口’,难长久瞒。”

“我知你意。”

卫青抬手打断,步履未歇向廊下

“勿告去病。其性刚躁,闻之必闹。”

赵丛膝行半步,额角渗汗:

“大将军,‘纸岂能包火’?李府诸老将皆见之,纵卫府上下缄口,不日亦传入其耳。若将军从他人处闻,又知大将军相瞒,恐更激愤。”

卫青止步廊下,抬眼望云,良久方道:

“你欲以己名,手书告苏礼?”

赵丛躬身应诺,声微颤:

“是。苏礼在骠骑将军侧,最是沉稳。令其从容进言

——只说‘卫大将军已处置妥当,李公子悲恸失度,不足挂怀’。先递此言,使霍将军知其大概,不致火上浇油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:

“若待其自察,以其对大将军之心,必即刻寻李敢。届时非但李府不宁,恐惊动陛下

——此乃真祸。”

卫青默然立片刻,颔首,语气无波却藏定数:

“依你所言。令苏礼只说‘李敢灵前失仪,已被劝回’,余者点到即止,不必多言。”

赵丛抚胸缓气,躬身:

“末簿省得,绝不妄添一字。”

卫青挥袖:

“速去治伤,血犹未止。”

他转身向内院行,赵丛望着其背影,忙转身寻医工去

——他知,大将军既应,已想好周全之法,护得两边不致事闹更大。

苏礼接文书在手,额角发胀

——玉儿先时“恐李敢失度”之言,竟成谶语。

料想她是知晓此事,觉她所言,恐还有祸事,遂攥着文书在廊下立了片刻,转身扯赵隶,二人往正厅去。

正厅内,霍去病正以朱笔勾划案上竹简,闻声抬眸:

“卫府有信至?”

苏礼趋前递上文书:

“赵丛使人从角门递入,避着府外耳目。”

霍去病展简疾阅,读到‘李敢击伤’处,掌击案几:

“李敢灵前动手,竟不知分寸!敢伤舅父,当某是死的不成?”

赵隶粗声道:

“将军,不如即刻往卫府走一遭,看大将军伤的如何,若伤的重,名正言顺找李敢,看那厮再敢嚣张!只是…总不能空着手、是否喊卫士跟随?”

霍去病将文书拍在案上,起身时带倒了案边铜爵:

“当然要去。只是——”

他转向苏礼,眸中怒火未消

“你今日倒不拦我?”

苏礼拱手垂眸:

“将军探舅父,乃人伦常情,某为何拦?但去则去矣,须避‘兴师动众’之形。将军若带卫士同往,必传‘骠骑为舅泄愤’,反陷大将军于两难

——他本欲隐瞒此事,咱这一闹,倒成了明着挑事。”

赵隶挠头:

“那怎去?”

苏礼抬眸,语气笃定:

“借公事掩私情便妥。前日卫府送来秋防器具清单,正需回覆——此乃‘公事’,谁也挑不出错。”

霍去踱了两步压下喉间火气:

“舅父若不提挨打的事,我便只说清单;他若提了,我也劝他暂压

——李敢新丧父,此刻逼紧了,倒显得霍府失了气度。”

赵隶眼睛一亮,憨笑道:

“将军早算到了?我刚还想带卫士去揍李敢。”

霍去病瞥他一眼,扯了扯唇角:

“霍府体面,在分寸不在人多。你当本将是只会挥拳的莽夫?”

苏礼上前半步:

“将军想得周全,只是尚有一层:外人若知此事,将军多问则‘越界’,不问则嫌‘薄情’。”

霍去病眉峰蹙起:

“这便是两难

——管,则是替舅父做主;不管,又负了甥舅情分。”

赵隶突然拍腿:

“那咱只问伤,不提李敢!卫大将军都没说要处置,咱瞎掺和便是越俎代庖!”

“赵隶这话在理。”

苏礼颔首

“带两盒军医新制的伤药,说是府中富余的,给大将军与赵丛用

——这是情分;谈完清单就走,不多留片时,这是分寸。”

霍去病眼睛一亮,指腹点了点苏礼:

“就依你。你去取秋防清单,勿用骠骑府印记;让人去取药。”

赵隶忙抢步上前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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