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博弈(2/2)

“废话!”

赵隶笑出声,边嚼边说:

“我已脱籍,可否归平阳侯府?想瞧阿父。”

去病自己也夹了块肉:

“想去就去,叫上赵丛。你此刻是军中之人,又是陛下免了劳役的;我如今是冠军侯,侯府当给几分颜面。”

赵隶又夹了块肉,语气沉了些:

“谢校尉,可是玉儿和礼弟仍在侯府,他俩....”

去病扒了口饭,打断他:

“正要言此事。我这边文书计薄无人管,苏礼来盯着。他虽奴籍,亦无妨,先把活干利落,日后有机再谋脱籍之事。”

赵隶眼睛亮了:

“苏礼定愿!那玉儿呢?她只熟织室役事。”

去病放下箸,想了想:

“玉儿脱籍难。实在不行,安置到医帐去,学裹扎换药,从头习之。”

赵隶口中肉未及咽,急应:

“那我跟赵丛去侯府时,把这话带给他俩?”

去病挥挥手:

“行。先把肉吃完,歇够再去。我这方略还没拟呢。回卫府你直接找赵丛就行。”

赵隶赶紧又夹了块肉,往嘴里塞:

“喏!”

去病与赵隶回到卫府,先往见卫青。

公孙敖正于厅中核点奔袭部队军需册。

言及想调苏礼、苏玉出府之事,

公孙敖见去病进来,递过木牍:

“去病,你奔袭部队的军需已核完:八百骑需炒粟贰拾石、干苜蓿八百袋、马粮盐四十斤,分装在八十匹杂血马身上

——居延泽补给点已备双倍,可中途补充。”

去病接过木牍:

“公孙叔考虑周全,多谢。”

卫青沉吟半晌,道:

“调苏礼、苏玉出侯府之事,需经户曹核奴籍,你让李军曹掾拟文书后,先送户曹盖印,再送侯府,届时附我名讳

——如此,侯府放人更易。”

去病喜形于色,躬身道:

“谢舅父。”

说罢转身便退,觑了觑天色,日头尚高,正想往正厅去。

赵隶忽趋前一步,躬身请示:

“校尉,时辰尚早,我想与赵丛去侯府一趟,探望阿父,不知可否?”

去病闻言,步履未停,扬声道:

“不急。卫士,速传卫家令、李军曹掾、赵丛、徐自为前来。”

卫士领命而去。

去病数步入正厅。

未久,诸人已齐集厅中。

去病目光扫过众人,先对户曹掾道:

“户曹掾,速查平阳侯府奴籍册:苏礼、苏玉是否在册?核明即禀。”

户曹掾躬身应:

“喏!半时顷内核完。”

半时顷后,户曹掾回禀:

“苏礼、苏玉确在侯府奴籍册,无脱籍记录,可征调。”

去病再对李军曹掾道:

“拟征调文书:向平阳侯府借文书五人、织工十人,用为河西战事文书抄录、战袍缝补

——文书需盖三印:冠军侯印、卫大将军印、户曹印,加一句卫大将军与户曹核允。”

李军曹掾听闻,忙躬身领命:

“喏。只是此番要向何处征调?”

去病当即回应:

“平阳侯府,记住,必提苏礼与苏玉必在列。”

赵隶与赵丛听闻,心下皆喜,相视一眼

——这是要将苏礼、苏玉从侯府接出,入军中效力了。

去病转而看向卫家令,神色凝重:

“你本是卫府之人,这征调文书便由你送往侯府。见了秦家令,只说乃剽姚校尉为河西战事所需,特行征调。”

卫家令面露犹豫,拱手道:

“校尉,臣虽属卫府,然,对侯府人事往来着实生疏,恐误了要事,若有熟者带之...”

去病不假思索,道:

“赵丛、赵隶与你同去。他二人本有探亲之意,此番正好顺路,也能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
赵丛反应极快,即应道:

“校尉放心,末佐对侯府熟稔,定能协助卫家令办妥。”

卫家令听闻,暗自松了口气。

此时李军曹掾又请示:

“校尉,文书内容可写‘前线军情紧急,缺文书抄录军情、织工缝补战袍,暂借文书五人协理军务、织工十人缝补战袍。借期至河西战事毕,战事一了,即刻送还’?”

去病点头,李军曹掾提笔续写,他转头看向赵隶,丢过布囊,道:

“这是给你的赏赐。”

赵隶赶忙接住,躬身道:

“谢剽姚校尉!”

去病又对徐自为吩咐:

“你暂摄文书吏之职,待苏礼到了,教他整理簿书之事。”

徐自为拱手领命:

“末将遵命。”

卫家令见文书即将拟好,便对赵丛说道:

“等文书拟好,还得烦劳你二人带路前往侯府。”

赵丛连忙应:

“应当的。侯府秦家令最看重军功,提及河西战事,彼等不敢有所懈怠。”

去病挥了挥手,下令道:

“去吧。卫家令持文书前往,赵丛、赵隶跟着一同前去,负责指认征调之人。”

三人齐声领命。

赵隶一边走,一边对赵丛说:

“到了侯府,先寻秦家令,他主管奴籍调配之事。咱别先开口提人,等卫家令把文书递过去,秦家令松了口再说。”

赵丛点头表示明白:

“我知晓。侯府的人向来趋利,没见着校尉的文书和卫府的面子,提了也是白提。”

赵隶走得急,布囊晃出声响。

他忙停下脚步解开布囊,见去病赏赐了五斗粟米与三十枚半两钱

——这够阿父吃两月的了。

赵丛凑过来看了眼布囊之物,眉头立刻皱起来:

“校尉未免过厚,咱拿给阿父算了!”

顿了顿,愁眉道:

“阿父那屋就一张破床,这么多粟米摆在明处,保不齐被陈家史瞧见奴户有多余粮钱,轻则苛扣,重则加派夜活,肯定不能全给阿父直接拿着。”

赵隶伸手把铜钱往布囊角落拢了拢:

“那是当然。到时让阿父分半与之李监奴

——平日里多照看两眼,他便能少挨些骂,轻快些。”

赵丛回头瞥了眼厅内,转头看着他说:

“先把征调的正事办利落,等见阿父,再细细嘱何以藏之、何以打点。”

正说着。

赵丛瞧见卫家令出来了,便用胳膊碰了碰赵隶。

赵隶急将布囊收好。

几人翻身上马,不多时便抵达平阳侯府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