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司马谈,私祠(1/2)

苏玉在苏礼身后,于奇在一一引荐,她偶有抬眸看一瞬,便忙低头。

于奇引着苏礼兄妹停在一位身着皂色官袍的男子面前,此人约莫五十上下,他刚从兰台校完史简,便带着一身墨香赶来。

“玉儿。”

于奇引她上前,缓缓道:

“这位是太史令司马谈先生,掌兰台史籍,校订前朝旧事。”

苏玉猛的抬头,‘司马谈’是司马迁之父。

——他眉目沉静望来。

她忙低头,依着礼数敛衽浅浅一拜:

“女儿于玉,拜见司马先生。”

司马谈只温和颔首,未多言。

于奇接着引荐下一位,苏玉却按耐不住激动的心。

——她知晓,这位太史令因未能参与封禅泰山,数年后便会抱憾而卒,临终前将“记三代、述汉兴”的通史之志托付于子;

而他的儿子司马迁,日后虽因直言触怒武帝受宫刑,却以一介刑徒之身,守着“不虚美、不隐恶”的本心写完《史记》,让后世得以看清这大汉的真实模样,何其壮哉。

她顿时立足停步,转身朝着司马谈又鞠躬,柔声道:

“司马先生,小女识字不多,尝闻家兄言,先生守史之心,不讳是非,不避曲直。待他年阅简,必知先生笔下字字皆真。”

司马谈闻听此言,原知于奇认亲之女此前为奴,如今再看,此人见识不止如此。

“可曾览过《论六家要旨》?”

“小女子不曾览过。”

“善哉,善哉!世人多识字,却少懂史;你识字不多,却识得字

——此乃史之魂也,比千卷经书更贵重。旁人会读,却读不懂;你识字不多,却懂,比令尊敢言。”

“谢先生谬赞。小女子若能多识几字,必求义父引见先生,望先生不弃,赐以指教

——纵只学得字半分,亦不枉此生。”

苏礼在一旁闻听二人对话,见苏玉望司马谈的眼神,是敬佩,更有说不明的情绪。

待认亲礼毕完,于奇送众人,转头看向苏礼兄妹叮嘱:

“你母给你置了间屋,一会便去瞧瞧。苏礼既在霍府当差,玉儿往后常去探望也合情理,只是女儿家总往侯府跑,怕旁人闲话

——你让府里门吏知会一声,她去时从霍府东偏巷的侧门入,报你名讳便可,那处偏静,旁人瞧不见。”

他递给苏礼文书,对他道:

“明日辰时,你带她去未央宫公车署谢恩。不必见陛下,在署前磕三个头,把谢恩簿子递进去就行,玉儿带‘良家子’副本便可,三日后你再陪她赴长安县署递核籍文书,等两日后取了新符籍,她这良家子的身份才算彻底定下来。”

苏玉和苏礼都行礼应下,苏礼转向于奇,拱手道:

“今日认亲,我几位兄弟都来了,劳烦于长史遣家仆引去客舍

——兄妹兄弟许久未见,想多说几句体己话,往后聚首,怕是不易。”

于奇颔首,家仆随即引着四人往客舍去。

待家仆备浆后,退出关门后。

苏礼首先开口对赵丛道:

“陛下有意让我入宫侍职,将军已与卫大将军说妥,调你任霍府长史,府中大小庶务皆由你总领,某已嘱伍缮从旁佐理。”

赵丛猛地站起身:

“你入宫?为何突然调我?我只懂军中杂务,府里案牍文书、吏员调度这些事,真是一窍不通!”

苏礼忙抬手按他入座:

“你入府后,某自会亲授,此非难事。但你既掌霍府事,必先除后顾之忧——

尤其是你父石夯。当年若非某拦着,玉儿险些被他算计嫁人。如今某请将军出面,将他并你叔、你侄女一同赎入霍府为私奴,托庇是其次,实则是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。伍缮与你同掌府事,石夯便交他管,若敢再搞小动作,或是误了大事,某必令伍缮依霍府规矩重罚,你阻不得。”

赵隶在侧蹙额插话,语添愧色:

“家父那边,某自会约束,断不令他再害玉儿、添乱霍府。只是你不过入宫当值,非远赴边庭,何以部署至此周详?”

苏礼面露无奈,终是将内情和盘托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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