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照拂(1/2)
赵隶步出厩门,见廊下立着苏玉与徐佳丽,眉微蹙,声沉道:
“你二人今日何为至此?宫禁森严,女子擅入御马厩周遭,不合规制。”
苏玉忙敛衽躬身,将食盒举过眉际,眼尾弯起:
“闻兄在宫役劳,特与徐嫂做些适口吃食送来。兄先尝尝,是你惯喜的麦饭拌肉酱。”
赵隶接过食盒,触到温热,神色稍缓,却仍斥道:
“宫中廪食不乏,何必跑这一趟?往后送至吏舍便可,晚些我自会回去。女子近御马厩,传出去于你名声有损。”
他说着便要开盒,苏玉上前半步按住,笑盈盈道:
“我做的与宫中滋味不同,兄先尝一口。若合口,日后教徐嫂常做,我便不必再跑这一趟
——省得你总嫌我扰你役事。”
赵隶拗不过她,揭开食盒一角,夹起半块麦饭送入口中,咀嚼间眉梢舒展。刚要再吃,忽闻马厩内传来斥骂声,夹杂着孩童啜泣。
苏玉踮脚往厩内望,急声道:
“里面怎的了?是何人在叱骂?”
赵隶回头瞥了眼,将食盒往廊柱上一靠,抹了抹嘴:
“必是我手下几个官奴做事毛躁,触怒了马监。我去看看,免得闹大。你二人速归,莫在此久候。”
言罢三两口尽食,提袍便入厩中。
徐佳丽敛手收拾食具,苏玉抬眸望入,见厩内一稚童遭斥,旁有少年以身蔽之,垂首听赵隶呵责。
她怔立当场,眸色骤凝
——那稚童旁的少年,竟是金日磾!
她心下惊乱,攥紧徐佳丽腕臂,压声低语:
“速嘱厩卫唤赵隶出,我有急事相告。”
“时将晏,宫禁有制,女子不得近御马厩,导官已数次侧目矣。”
“但说一语便罢,我等求厩卫通传,片刻即了,尚未至闭门之时。”
徐佳丽拗不过,趋步往厩卫处。厩卫识其为赵厩丞之妻,未加刁难,入厩传讯。
赵隶疾步而出,额角尚带愠色,斥道:
“我已令你归,复唤我何为?”
苏玉趋前一步,肃容立问:
“你麾下如今所管,可有金日磾、金轮二奴?”
赵隶闻言一愣,道:
“有,咋了?”
她顿足,缓声道:
“此后莫再苛责二人,且尽授养马之术…”
语未竟,赵隶勃然作色,摆手斥道:
“尽授其术?你昏聩?我为厩丞,掌未央宫御马,彼二人乃匈奴降奴,非我汉家编户,何以授之?你毋妄为,速归!”
言毕转身欲去。
苏玉见其决绝,气极,他哪知日后金日磾位高权重,如今这般欺辱,恐他日遭报。
见他往回走,她俯身拾阶侧碎石,扬手便掷。
赵隶中石,捂额回身,怒喝:
“你疯癫耶?”
厩卫见苏玉掷石,当即横戟上前,目露厉色,厉声斥:
“宫禁之地,岂容女子撒泼!”
导官亦快步逼近,拱手正色道:
“赵厩丞!此女违制喧哗,已触宫规,若不即刻领走,某当禀公车司马令论处!”
徐佳丽色变,忙拦于苏玉身前,连连赔罪:
“二位恕罪,小妹年幼失教,我这便带她走!”
赵隶急抬手止之,陪揖道:
“二位息怒,此乃我妹,少不更事,我即刻令其归。”
旋即转向苏玉,他压低声音:
“祖宗,你究竟欲何为?以石掷我,旁人见之,岂不闻我失教之讥?”
“你教是不教?不教,我便与你绝兄妹之情!你亦不得苛辱旁人,闻否?”
苏玉厉声喝问,赵隶被其气势慑得一颤,退后半步,本欲辩驳,见她面色铁青,终是叹道:
“罢罢罢,我教便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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