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分封,待娶(1/2)

这日,陛下行至池畔,凝望水面,神色恍惚。

一旁侍中急趋上前,欲设坐枰,竟被陛下抬手断然止住。

霍光目色微沉,瞥向苏礼,二人皆明:

陛下连日研读《黄帝内经》,此刻必是又耽于医理玄思。

俄顷,他轻挥袖,侍中方敢上前铺妥坐枰。

“彼等谁精通《黄帝内经》?”

侍中们顿时面面相觑,苏礼连忙出列,躬身奏道:

“陛下,臣与子孟等仅略通皮毛,宫中侍医专精此道,陛下莫非身子有恙?需即刻传侍医入诊否?”

“无恙。尔等不懂便罢。朕年近四十,今日才算彻悟,这脏腑相生相克的调和之理,便是天下治理的根本。

——天命所归,不在别处,便在这顺应阴阳的方寸之间。”

他起身负手踱两步,目掠沧池,望向天际:

“黄帝何以驭民一统?《内经》明言‘顺四时、合阴阳’。朕神清气爽、阴阳相济,此即承其气象之证!“朕当承黄帝之业,拓疆漠北、收匈奴、笼万民,成千古未有之业!朕即天命,天下当牢牢在朕掌中!”

苏礼与霍光对视一眼,连忙齐声附和。

“陛下圣明!人身合天地,陛下龙体康泰,正是国运昌隆之兆,匈奴蛮夷不过疥癣之疾,必为陛下扫清。”

霍光亦躬身补充:

“陛下以《内经》之道体万物,以帝王之德合天命,此乃苍生之福,千古之幸。”

二人虽于医理仅窥皮毛,然久侍帝侧,皆知此时唯有顺承圣意称颂,方合君臣之契。

言未毕,一侍中踉跄入报

——匈奴左贤王部突入塞,代郡都尉朱英力战殉国,胡骑掠牧民千余,边烽告急。

陛下眉宇间玄虚之色顿消,旋即还宫,当日连下数诏。

苏礼亲持诏赴霍府,交谒者宣诵:

“诏骠骑将军霍去病:即整军屯代郡,择精锐先发,务保边境无虞。”

霍去病受诏毕,苏礼近前低语:

“将军此行,恐婚期……”

他心下黯然

——前日方谋吉日,欲备聘礼往于府,自谓李敢事了,可安理私事,孰料一道诏命,竟将此念生生压下。

他抬眸对苏礼,声容坚定道:

“令苏玉稍待,军国为重,非急务也。烦为某回禀陛下,今夜便入营点兵,不日即引军驰援代郡。”

苏礼去后,他独留书房。取簪在手,指腹反复摩挲冰凉簪身,此玉乃他特意寻来的和田佳玉,本为聘礼之信。

俄而转身呼雷豹:

“持此送于府,亲交苏玉。”

雷豹领命而去。霍去病动作利落决绝,亲披战甲

——代郡烽火待他,大汉疆土待他,而儿女情长,唯暂寄于漫天烽火之后。

苏玉得簪,闻去病已赴代郡,每当日事既了,思念便萦于心间。

她日至义父于长史府中襄助:

晨间理诸郡国上呈五铢钱行用之简,标举未遵令废旧钱之郡县;午后核御史台察地方盐铁之奏,抄录私铸铁器、私煮盐场之涉案名录,待于长史复核后上达。

她不通朝堂机变,然心知明年三月分封之后,仅半载,去病便将辞世。

唯日夜盼祷,每月朔望,依例往霍府。

赵丛每于府门侍立,具告府中近况。

苏玉必问去病安否,赵丛只言一切如常,无有差池。

自夏徂秋,转瞬岁暮,霍去病仍屯代郡。

苏玉每抚去病所赠玉簪,便倚栏望北,时日逐寸流逝,既不得相见,心中忧惧日深。

徐佳丽已有身孕,赵隶择一侍女专司照料。

李姮玉常携补养膳食登门探视,佳丽执其手问她嫁入苏家逾年,何以至今未有身孕?

她垂眸蹙眉,终是无言以对。

苏礼对她不冷不热,弟欲往霍府随计吏习计簿,他只言。

“我今为侍中,侍于陛下左右,此职乃骠骑将军所荐。他为你弟,行事未历严查,若入霍府稍有差池,必致连坐之祸。”

李姮玉忙上前,敛衽道:

“既如此,便令他从微末做起,也好累积经验。若长而不学,终是懵懂无知。”

苏礼语气决绝:

“我已置府邸,不必远投霍府。可召入府中,我亲自管教便是。”

李姮玉见他意已决,不敢再劝,只得令弟与妹在家中习家政簿记、女红针黹。

苏家二老瞧出苏礼待长女不甚热络,然姮玉执意相守,二老亦无劝止之法。

不久,李父召苏礼入府,执杯怒视道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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