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支线已出(1/2)
元狩六年春。
未央宫朝议,以立皇子、击匈奴为要。
先是群臣数议,群臣联名上《请立皇子为诸侯王疏》,霍去病亲见陛下,力请封三皇子为王以镇四方。
陛下从其请,遂下诏封闳为齐王、旦为燕王、胥为广陵王
——群臣皆知此议早定,此举固国本、为北征铺路。
北击匈奴之议中,霍去病为领兵首选。
上与去病早有谋划,欲一举击灭匈奴主力,永绝边患。
然陛下见去病面有倦色,神思不济,心颇忧之。
但北伐之计已决,不可中途更改,仍当场授去病兵符,令其掌征调兵马、统筹战备之权。
分封诏书既下,长安未得安闲。
苏礼看得明白,陛下封罢皇子,便接连布下三桩安排,周密无漏:
其一,以恩威制新王。
陛下为三位新王各选太傅、相,皆是天下贤能之人。明为佐理王国之事,实则负责监察
——只因诸王年幼,陛下恐其脱离朝廷掌控,故以此法约束。
其二,厚待近臣以衡外朝。
陛下常提拔身边亲信,霍光便是其中之一。
他本由去病举荐入宫为诸曹侍中,掌内朝文书事,令其参与核心事务。
内朝官员素来比外朝公卿更得上信任,朝中军机大事,陛下多召他们商议。
其三,筹钱粮以备军需。
大农令及其属下,近来职事益繁。
陛下数次下诏,严令盐铁买卖由朝廷专管,借此事充实国库;同时,向商人征收财产税的“算缗钱”之法,也执行得极严。
这一切所为,都只为一件事:
给即将到来的大战,备好充足的粮草与军饷。
霍府内室,苏玉见去病病体迁延,服补药后反增不适,力主停药
——果不其然,药停后气色倒好了几分。
去病自知身况,若投身长期战事,恐难支撑。几经思虑,他私下与苏礼商议,为保霍氏门户,决意举荐霍光。
数日后,去病入宫面圣,伏地叩首道:
“陛下,臣弟霍光谨敏,愿乞授臣弟奉车都尉,侍陛下左右。”
陛下见他鬓角渗汗,身形微晃,忙令内侍扶其起身,赐宫廷补药道:
“朕知你心意。光为奉车都尉,即日入值,随侍舆驾。边事暂交卫青,你且归府静养。”
去病谢恩时,背后冷汗已透重袍
——他怕自己等不到苏玉及笄,唯有先为霍家留条后路。
于府得霍府私礼后,张兰私语苏玉:
“玉儿,我知你与霍将军情意。你义父认你为女,本为将军之意。然母不得不虑:将军身弱,若有不测,你岂非要守空房?若你二人情真,不如暂缓婚事,另择佳婿?”
苏玉道:
“阿母良苦用心,女儿知晓。但我心只系将军,纵使日后守寡,亦甘之如饴。”
张兰叹息作罢。
苏玉得空便往霍府照料,见去病病势时好时坏,宫中侍医奉诏来诊,仍劝将军续服补药。
她色有愠色,质问道:
“将军服补药则夜不能安寝,停药又畏寒乏力,诸位究竟有无良策?”
赵丛忙上前谢罪:
“侍医勿怪,舍妹与将军自幼相识,情急失言。”
侍医敛容拱手,语温而笃定:
“将军之疾,乃征战积下的劳痹,寒邪入骨,气血久虚。陛下所赐黄芪、当归、炮附子等补药,皆为温补固本之品。夜不能寐非药之过,是药气攻邪未散;停药则乏力,恰是气血虚极之证。
——臣即刻调服药时辰为饭后半刻,再以艾叶热敷膝肩助药力运化。此病因需慢病缓调,臣必守府中,每日诊脉改方,不敢懈怠。”
去病见她眉峰不展,屏退左右,含笑打趣:
“你如今越发胆大,竟敢当面诘问宫中侍医。”
苏玉语声沉缓:
“见你身有不适,心乱而已。”
去病执其手道:
“纳征之礼已行,待我病愈,便亲往于府迎你。今时你仍需守礼,入夜便归。”
苏玉点头应下,望着眼前人,早知心意相通,当初何必空耗时光?此刻相对,只觉光阴可贵。
夜分,去病方览军报,见她伏于案几酣睡。忽觉心口窒闷,身有不适,便起身至阶前透气,片刻后方才舒缓。
雷豹值夜,见将军未息,上前问道:
“将军是否归内室安歇?”
去病默然片刻,问:
“赵丛何在?”
“赵长史已安寝,是否唤他前来?”
去病颔首,雷豹即刻去传。
赵丛闻召,披衣急至,以为边事有变,却见去病引他入书房。
去病自案下取出私印,沉声道:
“我若有不讳,霍府内宅诸事,你须辅佐苏玉统管。府中人若有违逆,持此印便可逐之出府。”
又取田产册递过,续道:
“府中私置田宅、商铺及所收租金,你妥为收管
——先供子孟读书,嬗儿长成后亦由你照拂。若苏玉有孕,所生嫡子,此部分私产先予他承继,旁人不得妄动。”
赵丛双手接过,躬身道:
“将军体魄尚健,何必为此远虑?”
“我自知身疾,某不畏死,唯忧霍府失序。苏女是我定亲之人,府内事,她言即我言。你记着,遇事若有不明,可问苏礼
——你兄妹四人,务必扶持霍氏子嗣与爵位。”
赵丛跪地叩首,声甚恭谨:
“末长史敢不遵令,必不负将军所托。”
待赵丛归去,去病返身回客舍,见苏玉仍睡,近前亦未惊醒。
他眸中添温,取榻侧素衾轻覆其身。
苏玉被衣袂触动,睁眼见是他,睡意顿消,只余关切:
“你怎还未歇?”
言罢起身,扶他至内室榻边坐定,去病倚着榻栏,握住她的手:
“你执意留此,不惧旁人非议?”
苏玉垂眸,声轻却笃定:
“妾所惧,是晨兴不见将军。纳征之礼已行,你我名分既定,何惧人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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