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得近者,不足(2/2)

伍缮抬头,躬身道:

“是,苏礼说,这是校尉本就该得的。他还说,能打胜仗的将军,理当近御前,也近疆场。”

“他之前问我是否想当将军,又打听侍中是何职份——敢情是早算着这一步?”

去病挑眉看他,眼带探究。

伍缮低头应道:

“奴不知晓苏礼的深谋,但他让奴告诉校尉,剽姚校尉打仗,靠的是部署与刀兵。侍中能掌急报,方能让校尉这把刀用着称手。余下的,不必说。”

去病笑了笑,沉默片刻,道:

“苏礼脑子里这些曲折心思,倒比我想的多。下次有计策,提前讲

——万一我兴起骂你,岂不是误事?”

伍缮见他没发火,也松口气,垂首道:

“苏礼言,万一校尉骂奴,陛下听了,反倒更放心。”

去病闻言,转身失笑:

“他连这层都算到?”

伍缮忙点头。

去病笑了笑,抬手拍了拍其肩,翻身上马。

卫青回卫府后,问及今日宫中之事。

去病便将苏礼的法子一五一十说了。

他半晌没言语,末了叮嘱去病:

“让那小子收敛些,莫耍小聪明。若被陛下瞧破,便是本将,也护不住他。

去病寻到苏礼时,先开口:

“你今日之计甚好,可惜你不得入宫,不然…”

顿了顿,续道

“我令伍缮随我入宫,往后你想知何事,直接问他便是。”

苏礼微微一笑:

“校尉,不怕我攥着你的秘密?”

去病朗声笑了:

“你我一同长大,我有何秘密是你不知的?我倒还知你一事。”

苏礼问:

“何事?”

去病凑近,低声道:

“你身有暗记。”

说罢转身便走。

苏礼望着他背影,暗忖这性子仍如少时般讨揍。

只是如今他是剽姚校尉,纵想揍他,也得按捺住。

他转身去文书房,见伍缮还在发愣,望见他来,竟敛衽欲避。

赵丛瞧见苏礼,上前几步拉至廊下,低声叱道:

“你为何让伍缮去做那等事?万一被陛下察觉,会被你害死——他还有个妹妹!”

苏礼迎上他目光,语气平静:

“丛兄,你我一同长大,觉我是害人之人吗?”

赵丛憋红了脸:

“为校尉计,也不能强旁人犯险。”

苏礼挑眉:

“我原也不想假手他人,那你能助我脱籍?可惜昔日机会已让你出府。你当这攀附御前的功劳,我愿白白让与伍缮?”

赵丛被噎得语塞。

正此时,伍缮往这边来,敛手垂首:

“校尉既已得掌急报之权,必常入宫。方才府仆来传,令我随侍左右,掌文书传递

——可是你的安排?”

苏礼看着他:

“非也。校尉令你去的,只是往后我问你事,你需如实答,便是校尉每日如厕几次,也得告知。”

赵丛皱眉看了看苏礼,又瞥向伍缮,沉声道:

“校尉既有安排,你且听着。”

又转向苏礼,语气缓了些

“我知你聪慧,然用人需得人甘愿,不然出差池,便是害人。”

说罢转身去了。

伍缮攥紧了衣角,抬眼望苏礼:

“你比你兄长有谋,奴佩服。往后若有吩咐,我听便是,只求你莫害我

——我还有个妹妹,只想保这条命,存钱还家。”

苏礼望着他,缓缓道:

“人生哪得一帆风顺?纵使无我,你俩这般营生,存钱到何时才能脱籍还家?莫要自欺。”

说罢转身而去。

伍缮望着他背影,心下明了

——此人将来必成气候,自己这条路,怕是险得很了。若被此人所用,只怕步步都走在刀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