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规矩(2/2)

“苏玉,准你住厩苑西帐。戌初去赵君帐添灯油,亥中到伤兵帐换灯膏,子初来本校尉帐换膏

——另外,这三处帐营清扫,亦归你,拿夜传出入,误一刻笞二十。”

苏玉听到是去病的声音,正要跪下谢恩。

赵君的声音传来:

“校尉,这夜间差事太杂,她一女子…”

“她是赵厩长之妹,咳疾不断,难免惹人嫌恶,此役事不必跟人扎堆,正适合她。且这么定了。”

卫去病几句下令后,转身便走。

苏玉望他玄色衣摆扫过帐帘,肩松。

赵君从案几上提起陶豆灯:

“跟上。”

苏玉忙快步跟上,随他穿过马厩围栏,又往外走了约莫二十步,眼前现出三座军帐,都靠着矮坡,能挡些风。

赵君挑了最靠里的一座走进去,片刻后帐内亮起微光。

他在帐口唤:

“进来。”

苏玉掀帘而入,见他正把一块粗布巾和一个陶盌放在草席边的矮枰上:

“刁斗响了就去役事,夜里不许在帐外妄动。夜传明日由校尉署发放,巡营的见符才不会拦你

——若是没带符被逮着,笞二十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了句:

“物资帐、粮帐是禁地,敢擅闯一步,军法从事。”

苏玉忙点头:

“奴都记下了。”

“莫以为识得赵隶便能行特殊,日后差事若出岔子,绝不轻饶。明日戌时去库帐找主燎吏,他会指使你如何添灯油。”

赵君说罢转身离去,脚步声渐远。

苏玉咳几声,打量小帐

——草席上铺着块粗麻毯,墙角堆着一张薄被,矮枰上摆着个陶豆灯,再无别物

她掀帘而出,远处主营区的灯火连成一片。

忽听踏踏声

——是巡营士卒过来。

她忙退进帐里,把帘角掖好,裹紧薄毯缩在草席上,耳畔回响方才军帐里去病声。

史书里的去病是将军,他的胆子,早比史书里写的更烈。

——而她,也不能只当这历史的看客。

而未想到的是,隶兄是去病求陛下脱籍,难怪军营中人如此看重他。

她渐渐沉入梦中,只要兄长们还在。

——多苦,都不苦。

赵丛时常随卫青赴定襄或代郡巡查。

每月总寄书简,亦是,等语,托驿卒送往陇西军营苏礼手中。

陇西军营中。

赵隶愈发看重苏礼,马厩里辨马龄、记马状、抄战马军书这些事,只教一遍,苏礼再做便顺畅无差。

苏礼还能点出记马状漏了毛色杂斑,赵隶才知他学活这般快,先前倒是轻看了。

苏礼入营两月便熟了营中各处位置。

他借杂役摸清营中人情,取药时留意到驯顺的官奴赵君儿,巡营的马铁见他是赵厩长之弟,又见其过目不忘,主动讨好。

苏礼也顺势用之,此刻己身为奴,他乃军卒,愿降身份为助,也无不可。

他传文书时与挛鞮相熟

——想求他教胡语,挛鞮也教,只为想让他为己耳目。

但苏礼察觉其目的,故而求教胡语时,藏本事,却暗向匈奴人学胡语,被挛鞮察觉。

挛鞮觉此人藏拙,自此,两人面上客气、眼底戒备。

这日歇脚时。

他见马厩的张柏总往医帐那边瞟,待李姮玉出来晾晒药材。

张柏手里的草料筛险些脱手,便默记在心。

晚间与赵隶一同铡草时,他随口提了句:

“马厩的张柏,怕是对医帐的李姮玉上心了。”

赵隶手里的铡刀顿了顿,抬眼茫然道:

“你怎知晓?我知张柏性子,断无可能。近在咫尺的事我都无所觉,你莫非生了千里眼不成?”

苏礼见他眼睛发亮,觉兄长对其有意,按耐缓缓道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