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一念之决(2/2)
不知谁嘶吼。
赵君儿一把攥苏玉腕,拽她疯跑向营。
身后又传凄厉惨叫,苏玉下意识回头
——那总爱调侃她的医工,头已歪成诡异角度,双目圆睁倒血泊中。
她腿软想瘫,赵君儿死拖往前冲:
“向营门跑!快!”
她回神狂奔。眼看营门在目,身后突传“噗“声闷响,钻心剧痛自后背来,她忍不住闷哼,不敢稍停,跌跌撞撞前扑。
卫去病骑踏雪马疾冲出营门。
其目扫过苏玉,见她浑身是血,身后数匈奴兵举刀砍向最近军卒,当即抬手搭箭,利箭破空,沉声下令:
“留一活口,余者尽杀!”
苏玉听身后兵刃交击脆响、厮杀怒吼,混着自己粗重喘息,回头望去,见卫去病转头望来,二人眼神对视,他眼神中说不出的意味。
她转头瞥见医帐方向,却未往,踉跄转向马厩
——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兄长……
自己若死,怕是连最后一面亦难见。
挛鞮瞥见苏玉踉跄过医帐旁,径直往马厩去,忙几步追上前拉住:
“受伤当去医帐,你……”
话未毕,苏玉身子一软,直往下坠。
挛鞮赶紧伸手抱住,苏玉睁眼看清是他,浑身已无半分力:
“劳烦挛斥候告兄长,我错了…”
她眼角沁泪,却非因疼,脑袋昏沉:
“若我死…彼等便不会被牵连…我拒婚…只是不愿...告他俩转禀将军,元狩...”
挛鞮抱之,心往下沉。
当初给赵隶出计策,原是想借脱籍事拉拢苏礼,却未料彼等防自己,反倒选厩将张柏
——更未算到,这看似温顺的女子,竟有这般烈性,敢当众拒婚。
赵隶见将军仍在营外指挥厮杀,战马须看紧,转身往营内赶
——快到马厩时,瞥见挛鞮怀里抱人,那身形竟像玉儿。
他翻身下马奔去,看清怀中人苍白染血的脸,一把推开挛鞮,将苏玉抢抱过来,触到她后背黏腻的血,细看之下,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他怒火不止,瞪着挛鞮嘶吼:
“怎回事?她何以会受伤?”
挛鞮被推得踉跄,声沉:
“还能为何?匈奴偷袭,采药队在营外落单,自成首选目标。”
“玉儿,别怕,我带你去医帐!”
赵隶抱她起身,欲往医帐。
“此刻送医帐亦无用,她这模样被侯府带回,亦是死。”
挛鞮在他身后冷冷开口。
他脚步顿止。骤转回身,目眦尽赤,声颤而厉:
“你这是何意?难道眼睁睁看她流血而亡?”
“病奴、残奴,主君按律可转卖
——虽不死,却已废,侯府留之无用。”
挛鞮上前一步,笑着抬手解下他腰间小刀,在掌心掂了掂。
便将刀掷于苏玉身上,转身时语带催促:
“此事我不会告知旁人,手脚麻利些,莫似留活口般犹豫。拖延下去,于你、于苏礼、于谁皆无益处。”
赵隶浑身发抖,望他远去,见怀中玉儿气息微弱。
身后传来卫士清理战场的脚步声,蹄声由远及近,挟战后肃杀之气。
——他看那把小刀。
浑身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