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归·妾孕·私宅(1/2)

三日后,医帐之内。

苏玉正归置药囊中的草药,帐外忽然传来匈奴人的歌声,调子沉郁。

卫士见状按刀欲上前,却被路过的苏礼抬手拦下,卫士俯身低语,苏礼只轻轻摇头。

苏玉放下布带,走到苏礼身旁轻声询问歌声缘由。

苏礼望向降帐方向,平淡道:

“那是匈奴人在唱“失我焉支山,使我妇女无颜色,是在伤怀丢了故土。”

不多时。

卫士高声吆喝整队,辰时便要出发往长安,降帐的歌声渐渐低了下去。

苏礼叮嘱她收好药囊,随医工部伍同行莫落单。

苏玉应,拎起药囊跟上,耳中还留着方才的悲曲。

五日后。

苏礼陪霍去病先抵达长安近郊霸上,他没等部伍完全屯营,便攥着两份理好的文书快步走进中军帐禀告。

言已将捷报副本、符节副本整理妥当,军侯张达会带卫士送往光禄勋府,待核验报备后收觐见谒,且已托属吏优先转尚书台

——言谒板已刻好,正反内容都填全了,无需临时补写。

霍去病言陛下最关心浑邪王归降、休屠王伏诛的细节,问张达是否稳妥

苏礼言都注细了,连金日磾母子的县府备案号都写在副本里,核验时符节副本也能与原件对上,张达亦能应对陛下追问。

去病让他速去督查莫出差池。

苏礼退出,安排卫士送张达去光禄勋府,随后梳理事务,想着霍光在卫府暂住尚可,久居恐扰卫府日常,私宅之事得先办妥。

没过多久,卫士来报卫府家僮送急书。

苏礼让其进,见家僮捧着丝帛文书,拆函一看不敢耽搁,立刻又去中军帐。

他躬身拱手:

“将军,卫府来了文书,言李姬已孕。”

去病猛地转身,皱眉道:

“你言何?”

他又重复一遍:

“卫府文书,李姬有孕,而且,卫大将军之意是,当善视之,勿令有失。”

去病随即坐下,沉思片刻,看向苏礼:

“那女子何名?”

苏礼连忙翻竹简:

“回将军,名李嫣。”

“你即刻安排人去置所私宅,离卫府别太远,也别太近皇宫。陛下赏的人既有孕,住卫府不便,得妥帖安置。”

他顿了顿,又道:

“苏玉脱籍之事,你办完所有事务,急速想计策。今次陛下必加封赏,若诏赐婚,我可辞一遭,不可再辞。拟必于期年之内谋策,令苏玉脱籍

——唯娶之为正室,方能塞天下之议。”

苏礼皱眉,心头发颤:

“将军,末掾私心敢问,君娶玉儿,是惧为陛下权柄所制,抑或真心怜护?”

去病看了他半晌,道:

“二者皆有。彼等贵女,孰非重我身份?陛下、宗室所重亦在身份。权我欲得,人亦欲得。”

他眼神冷静下来

“我驰驱沙场,若他日捐躯,宗族家业甚繁,唯可托之人方能掌理。李姬虽有孕,不立正妻,彼终为妾,子嗣亦庶出

——你知否?”

苏礼顿时醒悟,拱手道:

“末掾省得

——将军是想以正妻固家业根本,既防旁支觊觎、外人钻空,还能暗护苏玉周全,这层关节末掾拎得清。眼下有四件事需顺次推进,末掾已拟好大致次序,将军过目后定夺便可,不用费神再梳理。”

去病敲了敲案边舆图:

“说,先从哪件起。”

苏礼取竹简展开,禀明眼下需优先办妥的头等事

——认祖改姓。

他言平阳那边的文书已尽数备妥,《宗族增补页》与县府反复核对过三遍,连霍氏祠堂的香火记录都一一查验,并无半分纰漏

——那纸《宗族身份核验牒》也已盖好平阳县尉史的朱印与霍氏宗族的铜印,由他保管。

苏礼话点出关键:

此前霍去病一直以卫姓领军,而陛下素来推崇“孝治天下”,若觐见时先提认祖归宗是尽孝,再奏河西大捷是尽忠

——这般忠孝两全的次序,文官们挑不出半分错处,连尚书台也不敢随意压下牒文。

霍去病颔首允准此策。

苏礼言会修改觐见文书,在开头添上“臣去病已补霍氏宗族牒,今携捷报与牒文叩请圣鉴”,先将认祖之事亮明。

他补充,霍氏族老此前捎话来问,待霍去病归宗改霍姓后,祠堂要立‘归宗碑’,想知他何时回平阳,他已代为应答,称“待陛下准改后,再择吉日回祠”

——一来霍去病眼下军务繁忙无暇抽身,二来待陛下恩准改姓后再回祠立碑,才名正言顺,可避‘未蒙恩准先动宗族事务’的闲话。

霍去病称此举可行,又忽问及牒文中是否载有霍光之名,言霍光乃霍仲孺之子,需补入宗族页,往后在长安读书立身,也需霍氏名头支撑。

苏礼忙答早已办妥。

特意让族老将霍光附在霍去病名下,注上‘年十一岁,随兄归宗’,县府那边也已同步备案,往后霍光以霍氏子弟身份去书馆读书、与人相交,便无人敢再提他“平阳庶子”的旧事。

霍去病点头认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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