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霍规(2/2)

“说。”

“公账这边,历次封赏的金帛、奴婢,够河西属国置农具、酒泉军屯补缺口,不用再从边郡调。”

苏礼将私账木牍往旁边推了推

“私账里,漠南、两回河西的赏,除了给给霍仲孺置田宅、修杜陵宅子,剩下的够府里用几年。”

霍去病“嗯”了声:

“账你盯紧,别让底下人弄混公私。”

苏礼往旁边挪了挪,露出公账上的驿站标记

“末吏省得。只是将军原定下的行程

——若明日赴令居,七日后的宫宴怕是赶不回。末吏核了驿站,若宴毕走,反倒从容,令居核户籍、酒泉整军屯,日子都赶得及。”

霍去病颔首默认苏礼之计。

苏礼顿了顿,又道:

“府里侍妾的用度,李姬有孕,是否…”

“李姬的份例,比旁人多三成。其他人按常例支,不用添减。别学世家摆虚礼,饿不着就行。”

苏礼躬身:

“末吏记下了,这就跟吴戍说。随宴的三名舍人,已筛出熟手,是否试练两日?”

霍去病挥手往外摆:

“不必。但有一条

——掌印囊的敢碰我的金印,直接斩。去吧。”

“喏。”

苏礼捧起竹简退出

——账清了,行程定了,府里的事总算顺了条理。

苏礼刚到廊下,见霍光在阶前踱步。他抬手往东侧摆,吕舍人躬身退后。

霍光闻声抬头,忙立直身子,苏礼上前,目光扫过他攥紧的手:

“为何在此踱步?”

霍光唇瓣抿成线,没应声.

苏礼转身坐在旁侧石凳上,从怀中摸出布包,递过去:

“明日宴饮后,你就要入宫了。”

霍光视线落在布包上,迟疑接过,抬眼看向苏礼。

“是担心不适宫中?”

苏礼道:

“宫里规矩多,进去要听陛下的话。有不懂的,现下可问。”

霍光打开布包,捏起蜜饯,却没送进嘴,指尖捏着蜜饯转了转:

“苏兄,兄长接我回长安,是让我侍奉陛下左右,还是怕我父?我看兄长那样,不似怕谁的人。”

苏礼声音平匀:

“你父那边,将军已托族老照应。你是霍将军胞弟,接你来长安,入宫当郎,是为你自身

——往后在陛下跟前学事,比在平阳乡野有出息。”

霍光把蜜饯丢进嘴里,腮帮鼓了鼓,又道:

“兄长是否不喜我?我才来不到十日,就要把我送入宫中。”

苏礼往前倾了倾身:

“你可知,你兄长在前线打仗,你在后方学规矩、识文书,一文一武,霍家门楣才能立住。”

霍光嚼着蜜饯,甜味漫开时,肩头缓松:

“我晓得。多谢苏兄。”

苏礼抬手,在他头顶碰了碰:

“你心思细,侍奉陛下,让你做何事,便尽心做,明日宴饮,得早些备着,去歇息吧。”

霍光把剩下的蜜饯揣进袖中,攥紧竹片躬身:

“恩。”

苏礼望着霍光的背影,忽想起苏玉那句‘对霍光好点’,总觉得哪里不对,但又连不起来,转身往库房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