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孝行(2/2)
——若他偷奸耍滑,非可塑之才,便送回,某自管教。莫因霍府特殊关照,他需自身历练,方能学会。”
吴戌应喏退出。
赵隶来找苏礼,想回侯府瞧阿父,因不久要去代郡,恐待无机,苏礼同意,让他速去速回。
赵隶至霍府门,见赵丛已候立许久。
二人相视无言,赵丛上前递过马缰,赵隶手攥马鞭眉峰微蹙
——一别年余未回平阳侯府探父,心下满是焦灼,翻身上马便行。
及抵侯府。
秦家令闻赵丛已迁卫府令史,且有擢主簿之望,忙拱手迎入,言语间比往日恭谨数分。
赵丛亦拱手还礼,略作寒暄便引赵隶往马厩去。
至马厩,见石夯背已佝偻,正扫马粪。
石夯闻声抬头,颤巍巍趋前,老泪纵横欲拉赵隶衣袖:
“儿啊!你俩可算回了!今日可是来接我出府的?”
赵丛垂眸避其手,面露难色:
“眼下战事将起,接你出府亦无地安置,阿父且再等等。”
石夯猛地甩袖跺足,骂道:
“不孝子!出府六七年风光了,就忘了老子在这马厩受苦!”
赵隶垂首声涩道:
“侯府未苛待阿父,你且忍忍。我等纵有军功,亦只惠及自身,脱籍艰难,实在力不从心,望阿父莫怪。”
石夯忆幼时赵隶牛高马大,声粗体壮,如今看他肩背瘦薄,伸手他其胳膊,抹泪道:
“罢了,皆是命,你俩如今不是奴,比父强,若实在不能,你俩莫顾我。娶妇延嗣,过好自己日子。”
正言间,石壮与牙花从厩后转出,忙拱手问:
“驹儿在霍府可好?今日怎未同来?”
赵隶回礼:
“驹儿安稳,卫大将军已赐他姓‘林’,如今跟着苏礼,许是有役事缠身,所以未来。”
石壮笑:
“有姓便不是无根人!只盼你等日后风光,让林驹接我等出府,别让孙辈知祖父是奴。”
赵丛取粗麻粟米递石夯,看着石壮道:
“叔放心,战事紧不便久留,你与阿父顾好自身。”
石夯接物挥手催:
“快滚!老子硬朗着呢,别学婆娘只说不做!”
转身入厩舍。
赵隶摸出半两钱递石壮:
“这点钱给小侄女买糖,出府时我跟秦家令提,给你派轻快活。”
石壮摆手:
“不必!李监奴见风使舵,不会为难我。你多照看林驹,别让他丢了性命。”
赵隶颔首:
“待林驹有本事,必接叔与阿父出府!”
石壮叹道:
“我与你父老了,出府亦是添乱。只盼林驹长大,接他小姑出去——女子做奴最苦。”
牙花忙肘拐石壮:
“别瞎说!”
赵丛见状道:
“叔,时辰不早,我等该走了,战事后再来。”
二人辞秦家令归,途中无言。
行至半途,赵隶勒马攥拳道:
“憨子,咱跟苏礼提,调阿父去军营做役事?”
赵丛皱眉骂:
“你蠢!阿父年迈,军营风餐露宿,能不能活都难说!”
赵隶声颤:
“那你想计,我一想起吃羊肉阿父啃粟米,觉实是不孝,寝食难安!”
赵丛沉默片刻:
“此事需商议,先回霍府找礼弟,他定有办法。”
赵隶眼睛一亮催马:
“那快些走!”
二人扬鞭策马,往霍府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