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代郡军务(2/2)

——恐有县铸得偏轻,民夫嫌亏不受。需否请将军府出样钱,令代郡军吏依样验,轻重过甚者即扣?”

“可。”

霍去病颔首,复取粮册翻检:

“陛下又令金城、陇西民迁河西

——彼地新定,田荒粮缺。你至代郡后,协调郡府,护迁民粮车至河西界便可,勿令匈奴游骑劫粮。”

苏礼停笔,再问:

“迁民约几百户?沿途需否增派亭卒护粮车?”

霍去病踱至窗前,道:

“第一批三百余户,每户携粮无多。你告代郡太守:迁民若有逃者,勿强捕,报河西守将处置即可

——陛下要的是‘民耕河西之田’,非逼死百姓,勿为大战前添乱。”

苏礼将护迁民、护粮车记毕,又道:

“前日闻军吏言,欲修河西亭障粮道,自张掖至酒泉段,若修好,明年给练兵兵士运粮可近百里。此事需否先告代郡,令其备木料?”

霍去病取粮运簿翻至张掖页,指痕点简:

“此事必盯紧

——河西粮道今走旧路,坑洼甚多,明年练骑兵时,粮车难行。你至代郡,令其先调五千根松木送河西亭障营,入冬前须补好粮道。若代郡松木不足,可先令代郡报数,缺额再从陇西补。”

他坐回案后,指着重报:

“最后一事:你至代郡,盯紧当地军吏,勿令贪墨

——今筹备大战,每粒粮、每文钱皆当用在刃上。若有敢扣迁民粮、私吞铸钱铜者,无需请示,直接执送长安廷尉府。”

苏礼躬身应:

“末掾省得。若代郡官吏抗命,需否请将军发手令,以镇彼等?”

霍去病从案头取虎符残片,递出时指腹摩挲符纹:

“持此片,遇急事可调代郡校尉以下兵士

——陛下信我能备大战,我信你能盯好这些事,勿负我。三日后至代郡,府中家仆、军资再点检一遍,尤是运粮牛车,勿至代郡才见损坏,误事。”

苏礼双手过顶接符,垂首道:

“末掾必不辱命。代郡诸事妥后,即刻遣人回长安报信,绝无贻误。”

他持牍转身退去。

霍去病取过河西残部报,目落二字,眸色愈沉。

三日后。

赵隶备马讫,苏礼与霍去病先赴代郡,后勤辎重继后,诸人翻身上马,疾驰先行。

后勤辎重既备,苏玉与李姮玉登牛车,伍缮嘱伍茜居医帐善自护持,伍茜见兄留府,恐他忧,诺“必以己身为先”。

伍缮摸她的头,目送后勤队徐行,乃归府料理诸事。

俄而,吴戌来报:

霍光长姊与其夫来访。

伍缮虽疑,仍延入,问知其为探霍光而来,沉思片时道:

“今苏长史他往,霍将军已赴军营,二位若欲入宫探霍小郎君,得将军书简为凭,更易通行。”

张朔起身拱手道:

“某等不敢烦骠骑将军,知将军待小光必妥,然某与内子携乡中米糕、腌菜而来,念小光素嗜此味,且外舅、外姑念之甚切,令某等前来一叙私语,无他事也。”

伍缮沉思道:

“既如此,某令吴家吏引二位入宫,免违规制,二位亦当速去速返。若今日不及归,某当为二位设榻留宿。二位可携名籍否?”

霍君嫄起身,从布囊中取名籍奉上,躬身行礼道:

“赖家父嘱,令某等随身携之,某等必谨守规制,不敢为霍府致祸。”

伍缮呼吴戌入内,嘱事毕,提笔作谒帖,授引带符与吴戌,复谓霍君嫄道:

“布囊中之食,某当先验之,非不信二位,恐有他故,骠骑将军必罪某。二位至司马门,当自启布囊令验,勿待门仆诘问。”

张朔急颔首:

“当然,当然,某等必不扰霍府。”

他取过布囊,取出陶罐启之,伍缮视之,唯腌菜一罐、粗布巾裹米糕一裹,颔首。

张朔急收之。

伍缮转身授谒帖与引带符于吴戌,嘱道:

“速去速返,酉时前必出宫,若遇贵人,当垂首缄口,距十步而止。”

吴戌引二人出书房,张朔持布囊,垂首随其后。

霍君嫄继之,抬头顾视四周,见府第宏敞,远胜乡中居宅,家仆纷然执事,侍女所着衣履,亦较自己之粗麻褐衣鲜丽甚。

君嫄微蹙眉,垂眸思之,骠骑将军亦己之兄,何以此等福泽,己身未得,良人亦未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