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懒人种的花会走路(1/2)
莫归尘的身影几乎是撕裂空间般出现在黑水泽边缘。
入目所及,并非想象中的魔气滔天或血流成河。
夜幕之下,广袤的荒原静谧得如同神国。
唯一的光源,来自地面。
那是一条缓慢流淌的、由无数淡金色光点汇聚而成的“河”,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、肉眼可见的速度,朝着东方蜿蜒前行。
那哪里是什么“花长了腿”,这分明是一场盛大而沉默的迁徙。
他降下身形,落在“花河”之侧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、混合了泥土芬芳与安眠气息的香气。
他看到,每一株金花下方,都伸出数条如同发光藤蔓般的根须,这些根须在地面上交织、蠕动,像无数只微小的脚,推动着整个花群前进。
而花群所过之处,无论是荒野中的哨所守卫,还是零星村落里的居民,尽皆陷入了沉沉的酣眠,脸上带着安详的微笑。
“莫……莫叔叔?”一个怯怯的声音从花河的源头传来。
莫归尘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坐在最大的一朵、几乎有半人高的母花花盘上,怀里还抱着一盆土。
正是西疆村童,小石。
孩子看到他,非但没有惊慌,反而露出了安心的笑容。
“它晚上会发光,还会带我飞。”小石拍了拍身下的花瓣,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,小声说,“我还听见它打呼噜,跟小黄一样。”
莫归尘心中一动,缓步上前,蹲下身仔细观察那朵母花。
他伸出手,并未直接触碰,而是调动神识,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细丝,探向花的根部。
刹那间,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涌入他的感知。
其中一股,是林歇那标志性的、懒散中带着一丝世界本源的淡金梦胎气息;而另一股,则微弱却坚韧,带着远古的苍茫与眷恋——竟是早已消散的小黄,其残念最后逸散的一丝灵力,无意中与林歇旧居的地脉之气交融,成了这株母花真正的“心脏”。
它们不是在行走,而是在寻找。寻找一个可以让梦境扎根的新家。
“大人,此物诡异,应立即封存,带回中枢研究!”随行而至的守梦人面色凝重,已然祭出了法器。
莫归尘缓缓站起身,摆了摆手。
“研究?”他看着那片沉默前行的金色光河,嘴角竟浮现一丝自嘲的笑意,“我们研究了林歇半辈子,也没研究明白他是怎么把天捅个窟窿,又把它睡回来的。现在他的梦自己会走路了,我们还要把它关进笼子里吗?”
他沉默片刻,眼中那份属于理想落地执行者的决断光芒再度亮起。
“传我命令,”他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夜空,“沿途所有梦驿哨所,不必阻拦,不必惊扰。在其预计路径前方十里处,设立‘梦憩点’,备好清水与沃土,供其休整。派人记录其迁徙路径、时辰、以及沿途……所有人的梦境内容。让它想去哪儿,就去哪儿。”
小石说什么也要跟着“他的花”,莫归尘拗不过这孩子的执拗,索性将其编入了梦驿见习队,让他名正言顺地成为这场奇妙旅途的“护花使者”。
数日后,花群行至一座因连年旱灾而死气沉沉的荒村。
夜里,村民们聚在枯井边,满面愁容,连入睡都带着焦虑的叹息。
小石抱着那盆从母花上分株出来的“小金”,坐在村中最老的石磨上,看着一张张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脸,心里难受。
他低下头,对着怀里的花喃喃自语:“你们能不能……做一个好梦给大家看看呀?让他们也睡个好觉。”
话音刚落,怀中的“小金”忽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强光。
紧接着,村外那片正在休整的金色花海,仿佛听到了号令,齐齐亮起。
无数花瓣缓缓开合,如同巨兽在月下安然吐纳。
那一夜,整个村子都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做了一个相同的梦——梦见甘霖普降,干涸的土地瞬间浸润,龟裂的田野冒出喜人的绿芽。
村里最年迈的老农,在梦中捧起一把湿润的泥土,哭得像个孩子。
次日清晨,天空中竟真的飘起了蒙蒙细雨。
雨势不大,远不足以解除旱情,却像一只温柔的手,抚平了每个人心中紧绷的弦。
老农醒来后,跑到墙根下,伸手摸了一把被细雨打湿的泥土,放在鼻尖嗅了嗅,浑浊的老泪再次夺眶而出:“我三十年……三十年没梦到过这么软的雨了。”
一个身影萧索的游方医者,恰好途经此地。
他背着一个破旧的药箱,眉宇间刻着化不开的阴郁。
他正是改名换姓,自称“梦话先生”的柳如镜。
看到村民们竟对着一群野花跪拜祈福,他眉头紧锁,旧日心咒术士的理智与傲慢让他忍不住上前。
“花不能治病,更不能求雨,你们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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