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你们挖地三尺,我就往地下一钻(2/2)

可周围的尖叫声、赵富贵的狂笑声、还有裂缝中呼啸的阴风,像无数只苍蝇在我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
怎么可能睡得着!

就在我心烦意乱之际,一道低沉、悠长,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呼吸声,从裂缝最深处幽幽传来。

呼……吸……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,非但没有让我感到恐惧,反而像一首催眠曲,瞬间抚平了我所有的焦躁。

是它。那头沉睡的巨龟。它还在。

我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,纷乱的杂念渐渐沉寂。

身体一放松,《龟息术》便如同本能般自动运转起来,一圈圈淡青色的光晕以我为中心,如水波般缓缓荡漾开来。

对岸的赵富贵见状,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,他高举骨杖,口中念念有词。

刹那间,他脚下浮现出一个由无数怨魂组成的邪恶法阵,浓郁如墨的黑气被源源不断地注入地底,显然是想用邪力强行催化,加速那妖蟾的苏醒。

黑气如毒蛇般钻入地缝,直扑那沉睡的巨物。

可就在它们即将触及目标的瞬间,我盘坐的身体里,骤然释放出一圈无形无质的波动。

那波动没有任何攻击性,就像往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。

然而,所有汹涌而来的黑气,在接触到这圈波动的刹那,竟像是冰雪消融,被尽数“吞没”,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。

裂缝深处,隐约传来一声充满痛苦和不甘的沉闷嘶吼,随即,一切又都归于死寂。

九个时辰,在深层睡眠中不过是一瞬。

当我悠悠醒来,伸了个懒腰时,只觉得神清气爽。

“睡得还不错,就是老梦见有人在我家门口使劲敲门,吵死了。”

我揉着眼睛站起来,却发现周围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盯着我,鸦雀无声。

我低头一看,顿时也愣住了。

那道原本狰狞可怖的地缝,竟然已经自动合拢了近三分之一,并且在裂痕的边缘,凝结出了一层半透明的晶状物质,坚硬如玉,宛如新生的地骨。

“封印……封印它在自我修复!”岩伯激动得老泪纵横,几乎要跪倒在地。

“不可能!这绝不可能!”对面的赵富贵状若疯魔,双目赤红,提着骨杖就要扑过来。

吴老道身形一闪,手中拂尘化作一道白墙,将他死死拦住,冷冷道:“赵富贵,你还不懂吗?他根本不是在与你对抗。你的所有手段,对他而言,都‘不存在’。你越是折腾,地脉就越是安稳,因为你所有的力量,都成了他‘睡觉’的养料。”

赵富贵气得浑身发抖,却又无计可施,只能发出一连串不甘的咆哮。

夜风拂过,带着一丝凉意。

我打着哈欠,慢悠悠地往安魂观走,懒得再理会那个疯子。

然而,走了没几步,我脚步一顿,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涌上心头。

体内的《龟息术》似乎发生了质的变化。

我能清晰地感觉到,只要我心念一动,即便现在立刻离开脚下这片地脉节点,也能在周身维持一层由地气构成的淡青色护罩,虽然时间不长,但确实可以!

我低头望着脚下坚实的大地,又抬头望向远处城市的轮廓,一个念头豁然开朗。

原来……我不是被这片土地困住了。

我,是正在一点点长进这片土地里。

就在我明悟的这一刻,城池地底最深处,那颗巨大而腥红的脉搏,轻轻地、极富人性化地,跳动了一下。

那跳动的韵律中,竟仿佛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回到安魂观,我却没有立刻休息。

站在观前的石阶上,我闭上眼,尝试着去感受那种全新的连接。

脚下的大地不再是死物,我能模糊地感觉到,无数条如同血管般的地脉纹路,以我为中心,正缓缓地向着整座城市的四面八方延伸、舒展。

它们似乎因为白天的滋养而变得异常活跃,仿佛整座城池的地下脉络,都在我醒来之后,跟着一同苏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