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躺着也能当救世主?我真没想卷啊(2/2)

他们发现,林歇那颠三倒四的故事,听在耳中竟似乎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。

他随口说出的一个词,仿佛能引动灵气;他一个无意识的翻身,竟暗合某种玄奥的道韵。

嘲讽的低语变成了虔诚的呢喃,疑惑的眼神化作了狂热的崇拜。

“原来……原来真人是以俗世故事喻大道真理,我等愚钝,险些错过!”

“道法自然,大音希声!真人境界,我等望尘莫及!”

整个讲经台的气氛在一种诡异的和谐中完成了转变。

林歇依旧在“摸鱼”,但台下百名弟子却如痴如醉,仿佛聆听到了神谕。

无形中操控人心,于谈笑间扭转认知,这便是梦胎的恐怖之处。

藏经阁的阴影里,柳如镜手持一面古朴的铜镜,眉头紧锁。

她将镜面对准了讲经台的方向。

镜面上,林歇的身影清晰可见,但与其他弟子不同的是,他的体内,竟有一条条璀璨如黄金的脉络在缓缓流转,散发着一股既神圣又诡异的气息,与他凡人的躯壳格格不入。

当夜,柳如镜潜入了林歇的住处。

林歇正躺在床上,似乎已经睡熟。

柳如镜没有犹豫,直接推门而入,冷声道:“你到底是谁?你对那些弟子做了什么?”

林歇缓缓睁开眼,眼中没有丝毫睡意,平静地看着她:“你觉得我做了什么?”

“我用窥天镜看到了,”柳如镜举起铜镜,镜面对准林歇,“你体内的不是灵脉,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。讲经台上,你用它影响了所有人的神智,让他们对你产生狂热的信仰。这不是正道所为!”

对峙的氛围紧张得几乎令人窒息。

林歇却只是笑了笑,从床上坐起,反问道:“柳师姐,你修行的目的是什么?是为了匡扶正义,还是为了让这个日渐衰败的宗门能苟延残喘下去?”

柳如镜一愣,这个问题击中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。

作为宗门百年不遇的天才,她背负了太多的期望,也看到了太多的无奈。

她咬着牙:“这与你操控人心有何关系?”

“有关系,”林歇的目光变得深邃,仿佛能看穿人心,“如果谎言能带来希望,能让弱者拥有对抗绝望的勇气;而真相只会带来分崩离析与更深的绝望。那么,你选哪个?”

一句话,让柳如镜如遭雷击。

她看着眼前这个懒散的青年,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种与她相似的、属于这个疲惫时代的悲凉与无奈。

她的质问,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
山门之外,风云突变。

裴元朗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的那一丝动摇,率领着他暗中培养的数百名亲信,将整个山门团团围住。

肃杀之气冲天而起。

“交出妖言惑众的林歇,废黜其修为,否则,休怪我替天行道,清理门户!”裴元朗的声音如寒冰,响彻云霄。

宗门护山大阵开启,双方剑拔弩张,大战一触即发。

宗门内的弟子们人心惶惶,面对裴元朗精锐的部下,他们显得如此不堪一击。

就在这时,异变陡生。

那百名曾在讲经台下听过林歇“讲经”的外门弟子,仿佛收到了某种无形的指令,竟齐刷刷地盘膝而坐。

他们闭上双眼,口中开始吟诵着一段段破碎、不成体系的经文。

那正是林歇随口胡诌的那个故事!

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……”

“梦里不知身是客,一晌贪欢……”

百人的声音从嘈杂变得整齐划一,他们的精神意念在一种玄妙的力量引导下,链接成了一个整体。

一股无形的、磅礴的意识结界瞬间形成,笼罩了整个宗门。

裴元朗的部下们感到一阵心悸,手中的兵刃仿佛重若千斤,战意在瞬间被瓦解,内心深处只剩下敬畏与惶恐。

原本肃杀的战场,诡异地变成了一个神圣的仪式现场。

信仰汇聚的力量,竟能撼动现实!

裴元朗脸色铁青,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。

就在他准备强行下令攻击时,天空之上,一道璀璨的金光撕裂了云层,一道巨大的缝隙缓缓张开,仿佛有一只神明之眼正在俯瞰人间。

这震撼性的一幕,成了压垮所有人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无论是宗门弟子,还是裴元朗的叛军,所有人都被这天地异象所慑,齐刷刷地跪倒在地,朝着金缝裂开的方向,朝着林歇所在的方位,狂热地高呼:

“真人显圣!恭迎卧龙真人!”

“真人显圣!”

山呼海啸,声震百里。

而在这一切的中心,风暴的源头,那个被万人叩拜的“当世真人”林歇,此刻正躺在自己小屋的屋顶上,惬意地晒着太阳。

他被这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吵醒,不满地揉了揉耳朵,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:

“吵死了,还让不让人睡觉了……”

山下的狂热与山顶的慵懒形成了极致荒诞的对比。

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,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穿过虔诚跪拜的人群,他衣衫褴褛,满身酒气,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酒葫芦,无视了那天地异象,也无视了周围的一切,径直朝着林歇所在的那座小破屋屋顶走去。

他的眼神浑浊,却又带着一丝旁人无法理解的清明,嘴里还骂骂咧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