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谁说躺赢不能惊动九天?(1/2)
玄霄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,那寂静之下,是万物生灵的脉搏与天际金光同频共振。
灵草贪婪地舒展叶片,吞吐着前所未有的精纯灵气,就连平日里最顽固的石苔也泛起了温润的宝光。
天地间的呼吸,似乎都被那个躺在云端的男人悄然接管,每一次吐纳,都让整个宗门随之起伏。
斩厄台上,裴元朗手中的宗主佩剑“斩厄”,那柄陪伴他历经百年风雨、斩尽无数心魔外邪的法宝,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裂纹如蛛网般从剑柄蔓延至剑尖,最终在一声清脆的绝响中,崩碎成漫天流光,消散于风中。
他浑身剧震,死死地盯着高空中那个慵懒平躺的身影,那双曾洞察世事、威严无匹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血丝与疯狂。
他无法理解,更无法接受,宗门万年底蕴,竟在一人一梦之间,化为了如此荒诞的景象。
“传我令!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,“即刻起,封锁三十六峰,任何人不得擅离!宗门上下,禁言‘梦’字,但凡提及,不论缘由,剜舌示众!”
这道挟带着元婴后期修士威压的命令,本该如天雷般震慑所有弟子。
然而,话音未落,一缕比蛛丝更纤细、比日光更纯粹的金丝,悄无声息地自九天垂落,轻柔地缠上了他的右手手腕。
裴元朗瞳孔骤缩,那不是任何法术,而是他七岁拜入玄霄山、立誓此生守护宗门时,以心头血种下的“誓心血契”!
此契约与宗门气运相连,是他权柄与忠诚的最高象征。
此刻,这血契竟在自行消解。
金丝缠绕处,皮肤下的血脉发出微光,仿佛有一股至高的意志,正在单方面解除这份古老的约定。
一滴、两滴……殷红而滚烫的血珠从他紧握的拳心顺着指缝滑落,滴在冰冷的斩厄石台之上。
血珠并未散开,而是在落地的瞬间,奇异地凝聚、舒展、成型,化作了一朵小巧而饱满的金色麦穗,静静地躺在那里,仿佛在嘲笑着他刚刚那番徒劳的宣告。
山门各处,奉命巡查骚乱的青羽童子正焦头烂额。
他本欲弹压各峰弟子间的恐慌与议论,却发现根本无人恐慌。
那些或坐或卧的弟子,脸上都带着一种安详满足的神色,仿佛刚从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梦中醒来,精神饱满得不可思议。
途经药园,他看见一个平日里负责翻土的聋哑杂役,正蹲在地上,用一把破旧的锄头,在一块新翻的泥地里反复刻画着什么。
青羽童子皱眉走近,看清那一行字时,如遭雷击——“睡好了再来找我”。
字迹歪歪扭扭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潇洒与从容,那神韵,竟与传说中那位小师叔林歇的笔迹分毫不差!
他心中一动,试探性地打出几个手势询问。
那杂役抬起头,眼神茫然而无辜,摇了摇头,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。
可紧接着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从粗布衣衫的怀里,小心翼翼地掏出一片干枯的树叶。
青羽童子接过树叶,只见叶面之上,竟天然生成了一圈圈极其复杂的微缩纹路,细看之下,赫然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罗盘图案。
他猛然想起,三日前,正是在这片药园,他亲手放飞了一只传讯鹰,向闭关中的林歇通报宗门近况。
当时林歇的气息沉寂如死水,毫无回应。
可现在想来,那只鹰飞过林歇闭关的洞府上空时……这片被鹰爪无意间拂落的叶子,分明是沾染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梦网余波!
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。
他攥紧了手中的通讯玉符,嘴唇翕动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:“不是他……不是小师叔在主动传播梦……是梦,是那张网,早已像种子一样,埋在了我们每一个人的心里。”
几乎在同一时刻,宗门禁地,归梦崖。
云崖子面色凝重,将宗门至宝“归梦石”安放在崖顶的凹槽内。
随着灵力注入,光滑如镜的石面并未映出林歇的身影,而是荡开一圈圈涟漪,呈现出一幅比虚空更令人心悸的画面。
那不是九天之外的无尽黑暗,而是一片死寂的星海。
星海之间,并非空无一物,而是悬浮着一层又一层、密密麻麻、望不到边际的巨型“眠棺”。
每一具棺椁都呈现出古朴的青铜色,上面铭刻着凡人无法理解的符文。
透过半透明的棺盖,可以看见里面都躺着一个双目紧闭的身影,面容模糊不清,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,他们就是玄霄山典籍中记载的、历代为守护梦境而“陨落”的守梦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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