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你们建庙,我盖被窝(1/2)
第50章 你们建庙,我盖被窝
莫归尘合上竹简,指尖在“生意”二字上轻轻划过,那冰冷的刻痕仿佛带着一丝嘲讽。
苏清微的怒火几乎要将归梦台的玉阶烧出裂纹,传回的命令只有一个字:“查!”可查到最后,结果却比预想的更加荒诞和可悲。
那些曾经在内门手持戒尺,满口规矩与责罚的执事,如今换了身麻衣,成了“守梦祠”里慈眉善目的主持。
他们只是把“执法戒尺”换成了“安魂符箓”,把冰冷的门规换成了明码标价的“入梦权”,骨子里的东西,分毫未变。
他在竹简的末尾,用碳笔写下了一行小字:“新的枷锁,是从一句‘为你好’开始的。”
这份详尽的调查卷宗送到林歇面前时,他正在归梦台旁观察一块新生的苔藓。
他没有像苏清微那样雷霆震怒,甚至没有下达任何一道剿灭或抓捕的号令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完了卷宗,然后站起身,拍了拍衣角的尘土。
次日,归梦台那庄严肃穆的氛围被打破了。
林歇竟亲自动手,在台子不远处用茅草和竹子搭起了一座简陋得有些寒酸的茅屋。
他从山下搬来几捆干爽的稻草,铺成通铺,又从厨房里寻了口大锅,架在屋外。
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挂在了屋檐下,上面用最朴拙的字体写着五个字:“歇脚铺——专治睡不着、想太多、心太累。”
很快,就有第一个被“守梦祠”高昂价格和苛刻“梦阶”逼得走投无路的人找上门来。
那是个面黄肌瘦的樵夫,他小心翼翼地探进头,声音发虚:“仙长……我……我这儿……”
林歇正用一把大木勺搅动着锅里冒着热气的药粥,头也不抬地问:“睡不着?”
“是……是!快一年了,整宿整宿地睁眼到天亮,脑子里跟有几百只虫子在爬。”
林歇舀起一碗粥递过去:“喝了,进去躺着。”
樵夫捧着碗,手都在抖,结结巴巴地问:“不……不收点什么?不登记身份吗?我听说守梦祠那边,连……连我等贱役,都要验明出身……”
林歇终于抬眼看他,眼神平静无波,话语却像一把小锤子,轻轻敲在人心上:“睡觉还要批文?那你还没病到家。”
樵夫愣住了,随即眼眶一红,不再多言,捧着粥碗,几口喝干,那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,仿佛熨平了积攒一年的焦虑。
他走进茅屋,闻着稻草的清香,倒头便睡。
鼾声很快就响了起来,沉稳而绵长。
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当夜,一位在南岭豪强府上做了三十年仆役的老者,因为身份卑贱,被“梦阶九等”判定为末等,连入祠祈愿的资格都没有,辗转听闻此地,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摸了过来。
他在歇脚铺的草席上,酣睡了整整一夜,醒来时,晨光正透过茅屋的缝隙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。
老仆没有立刻起身,只是侧躺着,浑浊的泪水无声地滑落,浸湿了身下的稻草。
他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:“原来……我也配做个完整的梦。”
与此同时,远在南境群山中的柳如镜,却在入定时感应到了一股遍布天下的诡异律动。
这股律动阴冷而贪婪,与地脉之气纠缠在一起,像无数条细小的毒蛇,在神州大地的肌理之下潜行。
他的心神顺着这股律动追索,最终指向了那些遍地开花的“守梦祠”。
每一座祠堂之下,都埋藏着一片微缩的“誓碑摹片”,这些碎片正借着百姓们祈求安眠的愿力,疯狂抽取着他们梦境中最精纯的元气,将其转化为最纯粹的灵力,滋养着祠堂背后的主持者。
柳如镜身形一闪,已至南岭最大的一座守梦祠后院。
他闭上双眼,指尖掐诀,一道无形的心咒如钢针般刺入地脉深处。
刹那间,千千万万个压抑至极的呜咽声在他神识中轰然炸响,那声音不似人言,更像是灵魂深处的呻吟:“让我们歇……让我们歇一会儿……可他们不让……”
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与绝望,让柳如镜如遭雷击,他猛地睁开眼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远超想象,这不仅仅是敛财,这分明是在挖掘整个修行界的根基,用万民的梦境作为燃料,来堆砌少数人的修为高塔!
他毫不犹豫地撕下自己一截衣襟,指尖逼出心头血,迅速在布上写下警示。
血字殷红,带着他心神的震荡,他唤来贴身跟随的青羽童子,厉声道:“以最快速度,送往归梦台,交予林歇!”
林歇收到血书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他展开那块尚有余温的血布,看着上面触目惊心的字迹,神情依旧平静,只是眸色深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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