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没人找他的时候,路修到了门口(1/2)
春耕时节的暖风拂过西疆,吹绿了田埂,也送来了一支奇怪的队伍。
他们不像商旅,不背行囊,却推着装满青铜与玉石零件的板车;他们不像修士,毫无灵力波动,人人却都目光沉静,双手布满厚茧。
这群人自称“梦途工盟”,来到裴元朗所在的村落,却对那个曾搅动天下风云的名字——林歇,闭口不提。
他们唯一的请求,是借用村口那棵见证了无数风雨的老槐树,以此为基点,修建一条贯通南北的大道。
大道不走车马,不渡行人,名为“安眠道”。
裴元朗站在田边,望着那些工匠用奇异的工具测量土地,将一种泛着微光的玉石导轨埋入土中,心中满是困惑。
他拦住工匠的首领,一个面容沧桑的中年人,忍不住问道:“你们修这条路,是想把他引出来吗?可他已经……路修到这里,他也不会再出现了。”
首领闻言,停下了手中的活计,擦了擦额头的汗,露出一抹温和却又带着一丝遥远敬意的微笑。
“我们不是来找人的,”他声音平缓,却字字清晰,“我们是来告诉所有后来者——曾有人在这里躺下,才换来了天下人走路的自由。”
当晚,工匠们没有休息。
他们在老槐树下合力立起一块巨大的青石碑,碑身光滑,不刻名姓,不记功绩。
首领亲手执锤,在碑上凿下八个大字:“此路无主,行者自明。”字迹古拙,仿佛与这片土地的脉搏融为一体。
月光下,村民们远远望着,没人说话,却都明白,一条看不见的道路,正在他们脚下,向着更遥远的远方延伸。
同一时刻,在地脉深处,常人无法触及的梦境之基,墨老鬼正拖着一条断裂的机械左臂,在蛛网般龟裂的梦脉节点间艰难跋涉。
他本是宗门用来看守禁忌的造物,一个活着的“旧物”,如今却在做着最彻底的违逆之举。
他从背后的行囊中取出一根根由无数碎梦石碾磨、重塑而成的“定锚桩”,奋力将其打入那些最脆弱、最不稳定的节点。
他的目的,是主动引导汹涌的梦境洪流,让它们绕开那片曾被天道严厉标记的“禁忌之地”——林歇沉睡的核心。
那里曾是世界的噩梦之源,如今却是新世界的基石,脆弱得经不起任何冲击。
一头因迷失方向而变得狂躁的梦魇循着他身上残存的旧日气息扑来,张开满是利齿的巨口。
墨老鬼不闪不避,任由那怪物撕咬着他早已失去知觉的金属躯壳,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
他只是抬起浑浊的电子眼,沙哑地说道:“你们曾经吃过的恐惧,现在,它有了新的名字,叫‘过去’。”
梦魇仿佛听懂了,又仿佛被这具“食物”的坚硬和冷漠所震慑,迟疑了一瞬。
就在这一瞬,墨老鬼将最后一根定锚桩狠狠钉入了脚下的梦脉核心。
嗡——
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共鸣自地心深处传来,传遍了整个十二州的地底。
那些曾经紊乱、狂暴的梦境乱流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理顺了脉络,开始温和而有序地流淌。
整片广袤的大地,仿佛在这一刻,重新学会了如何平稳、安详地呼吸。
十二州议事殿内,苏清微提笔,在刚刚拟定的《静枕律》十三条最后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朱砂落定,意味着“疗梦”之法,自此不再是修士们的专利,而是正式被纳入九州民生体系,将由官方设立的“安梦司”向所有受噩梦困扰的凡人提供援助。
一位须发花白的幕僚上前一步,躬身建议道:“大人,林歇真人以身镇梦海,功盖千秋。如今万民得享安眠,理应为其立祠,塑金身,让世世代代感念其恩德。”
苏清微缓缓放下笔,目光扫过窗外初生的晨曦,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:“否决。若把觉醒变成一个需要庆祝的节日,人们很快就会忘了,天天都能醒来本就是生而为人的权利。”
她没有给幕僚再劝说的机会,转而下达了一道新的命令:“传令各州府,在城中要冲、乡间古道,广设‘无名亭’。亭中不必供奉神佛,只需备好清水,设几张软榻。此亭,专供倦行者歇脚,予失眠者闭目,让伤心者痛哭。”
她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,清晰而坚定:“入亭者,不必修行,不必感恩,只需在需要的时候,安心睡上一觉。”
然而,新世界的建立并非一帆风顺。
初夏的一场暴雨,让西疆正在修建的安眠道一处山坡发生了塌方。
泥石流滚滚而下,掩埋了数十丈长的梦脉导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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