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这次轮到我说“不干了”(1/2)

那片汹涌的黑色潮水在吞没了最后的白色后,并未爆发,而是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,开始缓缓下沉,朝着现世大地最深沉的地脉之中,渗透而去。

世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。

长达七日,天无流云,地无风声,所有生灵仿佛都屏住了呼吸,等待着一场迟来的宣判。

古梦窟的废墟之上,曾经象征着无上权柄与无尽牺牲的巨坑,此刻只是一道沉默的疤痕。

第七日正午,大地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震颤。

那并非山崩地裂的巨响,更像是一颗沉睡了万年的心脏,终于恢复了第一下脉动。

震颤的中心,正在那道疤痕的最深处。

一道细微的裂缝自地底向上蔓延,尘土簌簌而落,紧接着,一道人影从中缓缓升起。

并非驾驭着惊天动地的气势,也非踏着金光万道的阶梯。

她就那样赤着双足,踩着虚空,一步步走上了地面。

那是石心儿。

她身上那件曾承载了三州悲愿、坚不可摧的承梦胄,此刻已不见踪影,仿佛从未存在过,又或许是早在无人知晓的深渊中,就已碎成了最微不足道的粉末,随风而散。

她的脸上没有半分征战归来的疲惫,更不带一丝君临天下的威严,唯有一种久睡初醒的、彻底的松弛感。

仿佛那七日七夜的深渊之行,对她而言,不过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长眠。

她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北荒大地,眼神平静得像一汪古井。

她信步走到一处早已废弃的导槽边,那曾是输送梦境愿力的主干道之一,如今里面只积着一汪停滞不前的、黯淡的金雾。

石心儿蹲下身,像个好奇的孩童,用白皙的手掌轻轻捧起一缕金雾。

那雾气在她掌心迟滞、冰冷,了无生气。

她凝视了片刻,而后,凑到唇边,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
那口气息,不含任何法力,只是最纯粹的、温暖的呼吸。

就在这一瞬间,横贯十二州大地的三州安眠道,那些沉寂了多日的金色脉络,齐齐亮起了微光。

金雾重新开始了流动,却不再是过去那种为了填补某个巨大缺口而疯狂奔涌的姿态,而是如同解冻的溪水,缓慢而蜿蜒地流淌,仿佛在经历了无数个疲于奔命的纪元后,终于学会了如何悠闲地散步。

它们滋养着沿途的每一寸土地,安抚着每一个梦境,温柔得不可思议。

数日后,苏清微亲赴北荒,就在这片见证了终结与新生的废墟之上,召开了十二州联席会议。

幸存的长老、各地的静枕师代表,神色复杂地聚集于此。

他们见证了梦渊的平复,却也对未知的将来感到迷茫与惶恐。

苏清微站在一片临时搭起的高台上,声音清冷而坚定,传遍了整个临时会场:“我宣布,自今日起,废除‘静枕师等级制’。”

此言一出,满场哗然。

等级制是静枕师体系的根基,是权责的划分,更是无数人奋斗的目标。

不等众人议论纷纷,苏清微继续说道:“代之以‘轮值守梦人’制度。三州之内,所有具备入梦资格者,皆入名册。以抽签轮值,每人每年,仅需值守三夜。三夜期满,无论有无战事,皆需卸任,由下一人接替。超期逗留者,其入梦资格将自动废除,永不录用。”

“荒唐!”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终于忍不住,拄着拐杖站了出来,声色俱厉地质问,“苏清微,你这是在瓦解我三州万年来的防线!若再遇梦渊暴动那般的大劫,无人统领,无人死战,难道要靠每年只值三夜班的散兵游勇去抵挡吗?谁来为这天下苍生挺身而出?”

他的质问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,一时间,附和之声四起,场面几乎失控。

苏清微没有辩解,甚至没有看那名长老一眼。

她只是缓缓抬起手,指向不远处的一棵枯树。

众人的目光随之望去,只见树荫之下,石心儿正靠着斑驳的树干席地而眠。

她睡得很沉,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仿佛正做着一个甜美的梦。

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,在她身上洒下细碎的光斑,安详得像一幅画。

“看到她了吗?”苏清微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,“她刚从梦渊回来,凭一己之力平定了所有动荡。她归来的第一件事,不是向我们训话,不是划分新的势力,也不是论功行赏。她只是找了个地方,睡觉。”

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,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那个熟睡的身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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