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全世界都在偷偷模仿他打呼噜(1/2)

那是一种沉睡的韵律,与其说是声音,不如说是一种脉动,不经耳膜,却在骨髓深处共振。

对于南疆织梦工坊的织女们而言,将无形的感知化为有形的纹样,是融入血脉的本能。

韩九娘是最先捕捉到这股新韵律的人。

她放下手中的梭子,侧耳倾听,那平稳而悠长的起伏,像极了丰收后躺在谷堆上,晒着暖阳时发出的满足喟叹。

她将这种韵律命名为“睡眠之声”,并开始教导工坊里的孩子们如何用丝线去描摹它。

“九娘老师,”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举起手,他叫阿木,是村里最调皮的一个,“我……我能织打呼噜吗?”

满屋子的孩子和织女都笑了。

打呼噜?

那又吵又难听的东西,怎么能织进代表着安宁与美梦的云锦里?

韩九娘却没有笑。

她温柔地看着阿木,鼓励道:“当然可以,你试试看。”

阿木得了许可,兴奋地抓起一束最粗的土黄色麻线。

他没有用精巧的技法,只是笨拙地让麻线在织布机上走出一道道断续起伏的波浪纹,时而高耸,时而平缓,甚至还有几个故意打出的“结”,像极了酣睡中一个不经意的停顿。

“你看,呼——噜——,呼——噜——”他一边织,一边模仿着声音。

就在这时,一个正在旁边穿针引线的女孩忽然“咦”了一声,她伸手轻轻触摸阿木那块不成形的织物,惊讶地瞪大了眼睛:“九娘老师,它……它是热的!”

众人纷纷围拢过来,小心翼翼地触碰。

那块粗糙的麻布,竟真的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温热,仿佛不是织物,而是一张被体温焐暖的床铺,带着让人安心的慵懒气息。

哄笑声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敬畏的寂静。

当晚,整个织梦工坊的人都做了同一个梦。

梦里没有神光万丈的救世主,只有一个穿着旧麻衣的男人,侧身躺在一间漏雨的草棚里。

他睡得很沉,均匀的鼾声响彻梦境,那声音不像噪音,反倒像风吹过无垠的麦田,像溪流淌过圆润的卵石,舒缓得让人一听,便卸下所有防备,只想跟着一起沉沉睡去。

韩九娘从梦中醒来时,窗外晨光熹微。

她没有起身,只是静静地坐了许久,然后赤脚走到自己的织机前,取过一束月白色的丝线,在刚刚织就的云锦边缘,默默添上了一行全新的纹样。

那纹样简单至极,正是阿木织出的那种波浪,旁边还用极细的金线绣了四个小字:呼…噜…呼…噜…

同一时刻,千里之外的西疆驿站,刚带着金花群歇脚的小石,正好奇地蹲在角落里,偷看几个穿着梦驿司制服的驿员。

那几人围坐一圈,双目紧闭,喉咙里发出着古怪的、刻意模仿的声音。

“不对不对,你这个太用力了,真人是不会这么用力的。”一个年纪稍长的驿员纠正着同伴,“要再懒一点,松弛一点,得带着鼻音,就像刚啃完一个冷饼,心满意足又懒得动弹的那种感觉。”

“是这样吗?呼……呼嗯……”另一人立刻调整,声音里果然多了几分慵懒的鼻腔共鸣。

“有点意思了!这叫‘真人模拟呼吸法’,是莫总管亲自批注过的,据说能最快速度进入深度代守状态,还能有效降低噩梦干扰频率!”

小石听得一头雾水,但“真人”两个字他却听得真真切切。

他心里一动,当晚,他没有和金花们一起睡在驿站温暖的草料房,而是偷偷溜了出去,凭着记忆和金花微弱的指引,摸黑跑到了那座无名山村。

他不敢靠近,只敢像只小野猫一样,远远地趴在草棚外的土坡上,竖起耳朵,一动不动地偷听。

夜风里,那阵他曾在梦里听过的、风过麦田般的鼾声,清晰地传了出来。

平稳,悠长,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绝对宁静。

小石听着听着,眼皮越来越重,最后竟趴在土坡上睡着了。

第二天回来,他对着簇拥着自己的金花幼株,一脸认真地嘀咕:“叔叔打呼噜的时候,不是一直响的。有时候会停一下,像是在笑,然后花也会跟着轻轻晃一下。”

他话音刚落,一直安静待在中央的母金花,那巨大的花冠微微一颤。

次日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它身上时,在它主花冠的一左一右,竟同时生出了两个全新的花苞。

双生并蒂,微微开合,像极了呼吸的节奏,一个在呼,一个在吸。

而在更高远的天穹之上,青羽童子正带领着新一代的梦羽队执行夜巡任务。

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毫无征兆地袭来,狂风卷着冰冷的雨点,像无数根鞭子抽打在幼鸟们稚嫩的翅膀上。

几只年纪最小的灵禽发出惊慌的尖叫,阵型大乱,眼看就要被卷入雷云深处,活活撕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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