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神仙今天还是没醒,但我们也不睡了(1/2)
这片新生的大地,寂静无声,却又蕴含着无穷的生机。
西疆,那片曾被视为圣地的金色麦田里,小石正眉头紧锁。
这些自凡人家中床底尘埃里破土而出的新金花,与它们的“母株”截然不同。
它们不再追逐月光,对夜晚的清辉毫无反应,仿佛一群叛逆的孩子,彻底摒弃了古老的习性。
日上三竿,当正午的阳光变得最为炽烈毒辣之时,异变陡生。
那些蜷缩着的小巧花苞,竟迎着烈日,缓缓绽放。
花瓣不再是纯粹的淡金,而是染上了一层近乎白炽的亮色,仿佛要将阳光尽数吸纳。
小石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凑近一朵开得最盛的金花。
他曾无数次在这些花瓣的倒影里,看到那双破旧布鞋留下的、象征着安眠的印记。
但这一次,花瓣光滑的镜面上,映出的不再是鞋印。
而是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那瞳孔深邃,清澈如洗,倒映着蓝天白云,以及小石自己错愕的脸。
它就那么静静地“看”着,没有情绪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醒。
小石心头猛地一震,脑海中骤然响起林歇叔叔久远之前,在一次梦境闲聊时说过的一句醉话:“最深的眠,是醒着也能做的梦。”
他呆立在田埂上,任由烈日炙烤。
直到日头偏西,阳光斜斜地拉长了万物的影子。
他忽然注意到,那些盛开的金花投下的影子,并未随着光线变化而改变形状。
它们扭曲着,固执地在地面上勾勒出某种笔画。
当数十上百朵金花的影子连接在一起时,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,清晰地呈现在焦干的泥土上。
等你。
小石的身体僵住了,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如电流般贯穿四肢百骸。
他一直以为,自己和九州万民的使命,是守护这片梦境,等待林歇叔叔的归来。
可直到此刻,他才恍然大悟,自己从一开始就搞错了。
不是他们在等林歇醒来。
是醒着的林歇,在等他们每一个人,真正学会——不必再依靠沉睡来逃避清醒的现实。
南荒,昔日的归梦潭旧址,早已不复存在。
水潭被填平,曾经散落着野餐布和酒葫芦的草地,如今已变成了一座喧闹的市集。
货郎的叫卖声、孩童的嬉闹声、讨价还价的争执声交织在一起,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。
阿荞穿行其间,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。
没有人再提起“歇真人”,也没有人对着天空的方向焚香祷告。
那个被动躺平以求安宁的时代,似乎真的过去了。
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,一个角落里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。
一名老妪正抱着哭闹不止的孙儿,用古老的腔调低声哄着:“乖孙不哭,快闭眼,神仙还在天上值夜呢,他看着你睡。”
阿荞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走到祖孙二人身边,蹲下身,轻轻抚摸着那孩子汗湿的额头。
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金雾悄然渗出,却并未像往常那样融入孩子的眉心,引他入梦。
那金雾在空中微微一凝,竟化作一道柔和的微光,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,缓缓覆盖在祖孙二人的头顶,将市集的嘈杂隔绝开来。
孩子的哭声渐渐止歇,在祖母怀中安稳地睡去。
老妪惊奇地看着这一幕,又感激地望向阿荞。
阿荞收回手,对着老人温柔地摇了摇头,低语道:“以后别说他在守夜了……要说,是他教会我们,白天也能做梦。”
与此同时,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密报被送到了已升任“卧观民”司总管的莫归尘案头。
北陵古坛遗址突发异象,当年被裴元朗亲手击碎的千年石傀残骸,竟自行重组。
莫归尘不敢怠慢,星夜兼程,亲赴现场。
当他拨开围观的人群,看到眼前的景象时,却彻底愣住了。
那些巨大的石块,并未重组成什么威严的护法神像,而是七零八落地拼接成了一张……巨大无比的石床。
床头的位置,几朵不知从何而来的金花开得正艳。
这算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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