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契约（2/2）

众人的目光，有意无意地，再次落在了眉心印记暗淡的林燚身上。

在临时找了一处尚算完整的岩窟稍作安顿后，气氛便陡然凝滞。

休整数个时辰后，众人勉强恢复了一些行动力。压抑的气氛中，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，终于浮出水面。

二长老率先开口，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

“林小友，你眉心的印记，以及当时在节点处的异动。你，是否已获得‘净火莲台’的传承或馈赠？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燚身上。

林燚沉默片刻，坦诚道：“是。但我得到的，并非完整的莲台，亦非其力量传承。”

顿了顿，感受着体内那枚沉寂的“源种”。

“准确说，我得到了一枚‘净火源种’。目前极度微弱，陷入沉眠，需要漫长的时间与机缘去滋养、成长。”

“最终能否‘开花’乃至‘结果’，尚未可知。”

岩窟内一片寂静！

三位长老对视，眼中难掩失望，但更多是果然如此的了然。天地圣物，岂是那么容易完全掌控的？

炎烈接口，语气平静却带着离火宗少主的决断：

“即便如此，‘源种’亦是莲台认可的唯一凭证，是未来的希望。林道友为取得它，九死一生，我离火宗亦为此付出惨重代价，精锐折损大半。”

林燚心中一紧，知道真正的谈判开始了。

“烈儿的意思是？” 五长老问。

炎烈缓缓道：“两条路。其一，林道友携源种，加入我离火宗。离火宗将倾尽资源，助你培育此源种。”

林燚缓缓摇头：

“晚辈身负离阳宗使命，暂无改换门庭之念。且源种与我性命交修，恐难分离。” 语气温和，但拒绝得毫不犹豫。

炎烈似乎早有预料，并不意外：

“其二，合作。林道友可为我离火宗‘客卿长老’，不涉宗门内部事务，但享有一定资源调配之权。”

“离火宗提供安全环境与部分资源，助你初步稳固和滋养源种。作为交换……”

炎烈目光锐利起来。

“第一，道友需承诺，待源种成长至可用于净化时，首次完整的净化之力，须为我离火宗做一件不违背道友本心道义之事。”

“第二，源种成长过程中衍生的、可剥离的次级产物，离火宗拥有优先研究、采集或用于宗门弟子修炼的权益。”

“第三，关于源种的一切奥秘与成长经验，需与离火宗有限度共享。”

炎烈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此为互惠之盟。离火宗得实际利益与未来保障，亦算对此次牺牲有所交代。”

“林道友得资源与庇护，可继续完成自身使命，且保留源种最终所有权。至于柳仙子，”

炎烈看向柳如絮，“寒玉谷与我宗并无深仇，此番并肩作战，离火宗铭记。仙子若愿，亦可为客卿，来去自由。”

林燚沉吟良久。

炎烈的方案，是当前局面下最务实、也最可能被双方接受的选择。离火宗损失惨重，必须有所得，否则无法向宗门交代。

而自己，也确实需要资源和安全的成长环境。至于未来的“首次净化”，只要不违背道义，并非不可接受。

“炎少主思虑周全。” 林燚最终抬起头，正色道。

“此方案，我可接受。”

“但需明确，不违背本心道义之界定，若有争议，需双方协商。且滋养源种，需以我为主，离火宗提供辅助，不可强行干涉。”

“理应如此。” 炎烈伸出手。

“那便以此为准，立下心魔大誓与契约玉简，返回宗门后，由我父宗主与诸位太上长老共同见证，正式确立。”

“好。” 林燚亦伸出手。

两只手，一只缠绕着赤金火焰，一只掌心隐有淡金纹路，在空中相击。

一声轻响，定下了这基于惨烈牺牲、现实利益与对未来共同期待的特殊盟约。

净火莲台的归属，以这种曲折而现实的方式，暂时落定。

众人略作休整，便沿着熔岩回廊，继续向着葬火天渊外，那渺茫的生路，沉默而坚定地行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