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心扉初敞见真意(2/2)

王管家被这接连不断的诡异陷阱和同伴的惨状吓得心惊胆战,站在原地进退维谷。他只觉得这小小的院落仿佛处处都透着邪性,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未知的可怕境地。黑暗中,那些静默的柴堆、农具,仿佛都变成了择人而噬的陷阱。

就在院外两人乱作一团,院内弥漫着诡异气味和张衙内痛苦呻吟之际。

屋内,陈巧儿紧紧握着花七姑的手。她的手心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微微出汗,但眼神却在黑暗中亮得惊人。这些利用简陋材料、结合了现代物理知识和野外生存技巧制作的小机关,竟然真的起到了效果,成功地阻挡并戏耍了来犯者。一种强烈的自豪感和掌控感油然而生,冲淡了最初的恐惧。

花七姑感受着陈巧儿手中的力量和热度,听着院外那两人狼狈不堪的声响,心中澎湃不已。她从未想过,反抗可以以这样一种…近乎艺术般的、不直接接触却又能极大挫伤对方气焰的方式进行。她侧过头,借着门缝透进的极微弱的光,看着陈巧儿模糊却坚毅的侧脸轮廓。

“巧儿…”花七姑的声音极轻,带着一丝颤抖,却不是害怕,而是激动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,“你…你怎会懂得这些?这些…精妙又…又促狭的法子…”她实在找不出更好的词来形容,只觉得此刻的陈巧儿,仿佛不是那个来自异乡、需要她保护的孤女,而是一位运筹帷幄、机敏百出的女军师,散发着令人心折的光芒。

陈巧儿微微一怔。这是七姑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询问她能力的来源。她沉默了片刻,院外的喧嚣成了她们对话的背景音。她不能说出穿越的真相,但或许可以透露一点点边缘。

她更紧地回握七姑的手,声音压得低低的,带着一种神秘的意味:“七姑,你信吗?在我来的地方,女儿家不仅要读诗书,也可习格物之理。天地万物,知其规律,便能借力打力。这些…不过是一些皮毛小技,利用了人的惯性思维和一点简单的力学罢了。”她顿了顿,语气带上了一丝怅惘和坚定,“我以前只觉得是无用之物,如今才知,知识…无论来自何方,只要能保护想保护的人,便是最有用的。”

花七姑听得似懂非懂,“格物之理”、“力学”这些词对她而言陌生而新奇,但陈巧儿话语中的真挚和那份超越时代的智慧与力量,她却真切地感受到了。她不再追问,只是将陈巧儿的手握得更紧,仿佛要从中汲取更多的勇气和力量。

“我信你。”花七姑的声音虽轻,却异常坚定,“无论你懂得什么,来自何方,我只信你。”这句话,已超越了简单的信任,更包含了一种全然的接纳与托付。

两人的目光在黑暗中交织,虽看不清彼此,却都能感受到那份在共同抗敌中急剧升温、并在今夜危局中得以淬炼和明晰的情感。一种无言的默契与羁绊,在心间深深扎根。

院外的混乱仍在继续。张衙内仍在痛苦地嚎叫咒骂,王管家则试图搀扶他,却又被那恶臭熏得不敢靠近,同时还得提心吊胆地防备着不知会从何处冒出来的下一个陷阱。

“走!快走!这鬼地方不能待了!”王管家终于扛不住心理压力,声音里充满了惊恐,“得回去禀告员外!这花家…这两个女人…邪性!太邪性了!”

他们再也不敢多留一分钟,也完全忘了此来的目的。张衙内几乎是半盲状态,由王管家踉踉跄跄地搀扶着,如同丧家之犬般,甚至顾不上再翻墙,狼狈不堪地直接从内部拉开门闩,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个让他们遭遇了毕生难忘之羞辱和惊吓的小院。那扇被他们撞开的院门,在夜风中兀自晃动着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无能。

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。

陈巧儿和花七姑同时松了一口气,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,这才发现手心都已汗湿。她们悄悄挪到窗边,透过缝隙看着那两人逃远的背影,以及洞开的院门。

“成功了…”花七姑的声音带着一丝虚脱后的轻颤,更多的是喜悦。

“嗯,暂时…”陈巧儿的回应却显得更为冷静。她脸上并无太多喜色,眉头反而微微蹙起。击退这次骚扰固然可喜,但后果呢?

“经此一闹,李员外必定更加恼怒,也会更加疑心。”陈巧儿低声道,分析着,“他下次来的手段,恐怕就不会只是派两个蠢货夜探这么简单了。”她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仿佛能感受到更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聚集。

她们今晚的胜利,与其说是击溃了敌人,不如说是彻底激怒了一头贪婪而有权势的野兽。李员外丢了这么大的面子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会如何报复?勾结官府?动用更暴力直接的手段?她们这些小小的机关陷阱,还能抵挡得住下一次、或许更猛烈的冲击吗?

洞开的院门如同一个巨大的隐喻,预示着危机并未远离,反而以更汹涌的姿态逼近。暂时的胜利背后,是更深重的隐忧。李员外的怒火将如何倾泄?她们又将如何应对接下来必然升级的冲突?而那扇敞开的门,除了逃走的敌人,是否还会引入别的、未知的变数?

夜,更深了。风穿过敞开的院门,带来一丝凉意,也带来了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