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夜雨惊弦 初试牛刀(2/2)
“呕——!”两个家丁顿时恶心得干呕起来,手忙脚乱地擦拭着脸上的污秽。
躲在屋内窗后悄悄观察的陈巧儿和花七姑,看到这接连上演的滑稽一幕,差点笑出声来。七姑紧紧捂住嘴,肩膀不住抖动,眼中闪烁着快意和惊奇。她没想到,巧儿那些看似古怪的布置,竟真有如此奇效。
院门口的混乱和恶臭让张衙内和王管家望而却步,不敢再轻易踏入院子。
“邪门!真是邪门!”王管家看着院子里狼狈不堪、臭气熏天的家丁们,心里有些发毛,“少爷,这花家有点古怪,怕是做了什么手脚。”
张衙内又惊又怒,更多的是不甘心。他眼珠一转,指着院子一侧:“不从正门进!绕过去,从旁边竹林那边爬墙进去!我就不信了!”
那竹林紧挨着花家的屋后,平日里是七姑家堆放柴火的地方,相对僻静。但在陈巧儿眼中,那里却是布置第二道,也是更“热情”一道防线的最佳场所。
家丁们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,忍着恶心和疼痛,听从指令,深一脚浅一脚地绕向屋侧竹林。雨水淋湿了竹林,地面更加湿滑难行。
竹林入口,陈巧儿用柔软的竹枝巧妙地做了一个触发机关。一个家丁不小心触动了机关,“咔”一声轻响,旁边一丛竹子猛地弹起,带起一片泥水,再次溅了他们一身。
“妈的!有完没完!”家丁们几乎要崩溃了,变得疑神疑鬼,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。
好不容易深入竹林一小段,眼看快要到屋后墙了。其中一个家丁脚下突然一空,“噗通”一声,整个人掉进一个伪装过的浅坑里。坑虽然不深,但底部都是陈巧儿特意放置的稀泥和滑腻的青苔,他挣扎了几下,竟一时爬不上来,反而弄得浑身都是泥浆,像个泥猴。
另一个家丁想去拉他,慌忙中没注意头顶。一根被压弯的竹子猛地弹回,上面绑着的几个削尖的竹签(虽然为了不闹出人命,尖头已被陈巧儿稍稍磨钝)带着风声扫过他的面门。
“我的妈呀!”那家丁吓得魂飞魄散,猛地向后一仰,再次摔倒在泥地里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竹签,但脸上已被划出几道血痕,火辣辣地疼。
恐惧瞬间攫住了这些人。他们只觉得这片熟悉的竹林变得诡异无比,仿佛每一根竹子、每一片叶子后面都藏着看不见的陷阱,每一步都可能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再加上大雨滂沱,视野模糊,更放大了这种恐惧。
“鬼……有鬼啊!” “是山魈!肯定是山魈作祟!”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,剩下的家丁再也顾不得任务,也顾不上去拉掉坑里的同伴,发一声喊,连滚带爬地就往回跑,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。
那个掉在坑里的家丁看到同伴都跑了,吓得魂不附体,爆发出惊人的潜力,手脚并用地从泥坑里爬出来,哭爹喊娘地追着大部队而去。
张衙内和王管家本来等在竹林外,先是听到里面惊呼惨叫连连,紧接着就看到手下们屁滚尿流、失魂落魄地逃出来,一个个浑身污泥、臭气熏天,脸上还带着见鬼般的恐惧,嘴里胡乱喊着“有鬼”、“山魈”。
“废物!都是一群废物!”张衙内气得浑身发抖,破口大骂。但他自己也被这接连不断的诡异事件弄得心里发毛,看着那黑黢黢、仿佛会吃人的竹林,也不敢再多待。
王管家更是面色惨白,他比张衙内想得更多。这花家,尤其是那个来历不明的陈巧儿,恐怕真有些邪门邪道。他拉着张衙内的衣袖:“少爷,今夜雨大,情况不明,好汉不吃眼前亏,咱们……咱们先撤吧?回去禀明老爷再从长计议?”
雨水中,张衙内脸色铁青,他看着花家那扇再次紧闭的房门,以及安静得诡异的院落,第一次感到一种挫败和隐隐的不安。他最终狠狠一跺脚,溅起一片泥水:“走!妈的!花老七,陈巧儿,你们给本少爷等着!”
喧嚣和狼狈的脚步声逐渐远去,最终彻底消失在哗啦啦的雨声中。
花家小屋内,陈巧儿和花七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。七姑腿一软,差点坐倒在地,被陈巧儿及时扶住。两人对视一眼,先是沉默,随即忍不住同时低笑出声,那笑声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初战告捷的兴奋。
“巧儿,你……你真是太厉害了!”七姑看着陈巧儿,眼中充满了钦佩与难以置信的光芒,“那些机关……他们真的……”
“只是些小把戏,利用了他们的恐惧和心理罢了。”陈巧儿谦虚地笑了笑,但心中也暗自松了口气。第一次实践,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。现代知识结合实地环境,确实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威力。
然而,轻松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。陈巧儿走到窗边,透过缝隙看着外面依旧滂沱的大雨,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七姑,”她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这次我们虽然暂时击退了他们,但也彻底暴露了我们不好惹,或者说……‘古怪’。张衙内和王管家回去添油加醋一说,李员外绝不会认为这只是巧合或者运气。”
七姑闻言,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,染上忧色:“你是说……他会更生气?用更厉害的手段来对付我们?”
“嗯。”陈巧儿点头,“逼婚不成,威吓无效。他下一步会怎么做?他有钱有势,还能动用哪些力量?勾结官府?败坏你的名声?或者……更直接、更狠毒的办法?”
屋外,雨声似乎永无止境,敲打着屋顶和窗棂,也敲打在两人刚刚稍安的心上。初试牛刀的胜利感很快被更深的忧虑所取代。她们知道,这场斗争才刚刚开始,李员外的报复,恐怕会比今晚的雨更加猛烈和冰冷。
陈巧儿的目光变得深邃而警惕。她轻声自语,又像是说给七姑听: “今晚之后,李员外会怎么想?他派来的人狼狈而归,还口口声声喊着‘邪祟’……他那样的人,真的会相信是山魈鬼怪作祟吗?还是说……他会开始怀疑,我们当中,有人‘不同寻常’?”
这个问题,像一道冰冷的闪电,划过雨夜,映亮了下一次危机可能到来的方向。李员外的疑心和怒火,将会引向何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