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墨污仙舞(1/2)
清晨山雾未散,李员外家的恶仆便将一纸污蔑七姑“不洁”的休书拍在花家门上。
村中流言顿起,昔日“七姑仙舞”的赞叹转眼成了指点窃语。
陈巧儿握紧怀中自制辣椒水,冷笑:“玩舆论?让你见识下什么叫降维打击。”
她连夜将现代防身术教给村妇,更在里正查问时,当众演示如何用一根发簪让壮汉跪地求饶。
七姑眼中的惶惑渐化成坚毅,却在接过发簪时触到巧儿袖中冰凉的金属物件——
那分明是只属于另一个时代的,精钢所制的多功能战术笔。
山间的晨雾,还带着夜雨的湿润,浓得化不开,缠绕着村落、树木,也将花家那几间略显破败的屋舍轻轻笼罩。一切都静悄悄的,只有早起的鸟儿偶尔发出几声清脆的啼鸣。
这静谧被一阵粗暴的脚步声踏碎。几名身着青衣、腰挎短棍的李府恶仆,穿过浓雾,径直闯到花家院门前。为首那个,满脸横肉,是李员外新招揽的打手头目,姓赵,行事比之前的王管家更显狠戾。他连门都懒得敲,直接抽出一张叠好的纸,“啪”一声,用力拍在了门板上,那声响在清晨格外刺耳。
“花家的人听着!”赵头目扯着嗓子喊道,“你家女儿花七姑,不守妇道,德行有亏,我们李员外仁厚,不欲深究,特此送来休书一封!这门亲事,就此作罢!你们好自为之!”
话音未落,几人便转身没入雾中,脚步声迅速远去,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晦气。
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一条缝,花七姑的母亲探出半张苍白的脸,颤抖着手取下那张纸。她不识字,但“休书”二字如同冰锥,刺得她浑身发冷。她踉跄退回院内,险些瘫软在地。
花七姑和陈巧儿也已闻声起身。七姑接过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纸,展开。上面的字迹歪斜,却字字恶毒,什么“行为不检”、“与山中不明之人往来过密”、“恐非完璧”,种种污蔑之词,如同污水般泼洒而来。七姑的手指紧紧攥着纸张边缘,指节发白,身子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这无端的羞辱和愤怒。她那平日里温婉如水的眼眸,此刻燃着两簇幽火。
陈巧儿站在七姑身侧,目光扫过休书上的内容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她穿越而来,见识过信息时代更肮脏的舆论战,但此刻这种直接、粗鄙、却足以毁灭一个古代女子清誉的手段,依然让她感到一阵恶寒。李员外这一招,比派打手明抢更毒辣!他这是要彻底断了七姑的生路,逼她就范,或者干脆逼死她!
“巧儿……”七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陈巧儿握住她冰凉的手,声音压得极低,却异常坚定:“别怕,七姑。他这是黔驴技穷了,开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。想玩舆论?我让他见识见识,什么叫做降维打击。”
休书的风,比山风刮得更快。不到晌午,“花七姑被李家休弃,因她不干净”的流言,就如同瘟疫般传遍了整个山村。
村头榕树下,溪边浣衣处,那些曾经对着七姑曼妙舞姿赞叹不已的村民,此刻换上了另一副面孔。窃窃私语声无处不在,好奇的、鄙夷的、幸灾乐祸的目光,像针一样,刺向偶尔出门的花家人。
“啧啧,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,看着挺仙气的姑娘,怎么就……”
“听说是在山里跟不清不楚的人鬼混,被李家发现了!”
“怪不得李家不要她了,这种女子,谁家敢要?”
“以前还说什么‘七姑仙舞’,我看是‘狐媚子舞’吧!”
恶意的揣测和荒谬的“证据”被不断加工、传播。七姑往日里上山采药、与陈巧儿相伴出入山林的行为,都成了“不检点”的佐证。甚至连陈巧儿这个“来历不明”的义女,也成了带坏七姑的“祸根”。
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,压在花家屋顶。花父花母唉声叹气,愁容满面,出门都抬不起头。七姑则愈发沉默,大部分时间待在屋里,或是和陈巧儿待在后院僻静处,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偶尔抬头望向山林时眼中的倔强,透露着她内心的不屈。
陈巧儿冷眼旁观着这一切。她深知,在这种封闭的宗法社会,女子的名声一旦被污,几乎等于社会性死亡。单纯辩解毫无用处,只会越描越黑。必须用更强大的事实,去击碎谣言。
她想起穿越前学过的简易防身术,还有那些利用日常物品制造瞬间反击机会的小技巧。李员外想用名声逼垮七姑?她就让这村里的女人们,先拥有一点点自保和反抗的勇气!
当天夜里,月色朦胧。陈巧儿没有点灯,借着微弱的天光,在后院空地上,召集了平日里与花家关系尚可、或也曾受过李家欺压的几名年轻村妇。包括之前来报信的铁牛媳妇。
几位妇人起初有些忐忑不安,但看到陈巧儿镇定的神色,以及站在她身边、虽然清瘦却目光坚定的花七姑,渐渐安定下来。
“婶子、嫂子们,”陈巧儿的声音清晰而冷静,“李员外今天能用休书污蔑七姑,明天就能用别的法子欺负到咱们任何人头上。咱们女人家,力气比不过男人,但不能任人拿捏。”
她拿出几根普通的木质发簪,递给众人。“今天,我教大家几个简单的法子,关键时刻,或许能挣出一条路来。”
她首先演示的是被抓住手腕时的解脱技巧,利用旋转和巧劲;然后是被人从后面抱住时,如何用肘击和踩脚趾创造机会。动作干脆利落,毫不花哨,却极具实用性。
“最重要的是快和狠,对准最疼的地方,一下就要让对方松劲!”陈巧儿强调。
妇人们一开始有些笨拙和羞涩,但在陈巧儿的耐心指导和鼓励下,渐渐放开了手脚,互相模拟练习起来。后院响起低低的呼喝声和偶尔的轻笑,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带着些许反抗意味的力量感,在她们中间悄然滋生。
陈巧儿特意让七姑也一起练习。起初七姑还有些放不开,但当她成功地用巧劲儿挣脱开铁牛媳妇的模拟钳制时,眼中闪过一抹亮光。她学得极其认真,每一个动作都反复练习,仿佛要将这些技巧刻进骨子里。
“还有这个,”陈巧儿最后拿起一根发簪,尖端在月光下闪着寒光,“别小看它。眼睛、喉咙、腋下,拼死的时候,往这些地方招呼!”她做了一个迅猛的刺击动作。
妇人们看得心惊,却也暗暗记下。
接下来的两天,类似的“夜间教学”又在不同的僻静地点悄悄进行了几次。陈巧儿传授的简易防身技巧,如同种子,悄悄播撒在部分村妇的心中。虽然未必能立刻改变什么,但一种微妙的变化,正在村中蔓延。
流言发酵的第三日,村里唯一的“官面人物”——里正,一位须发花白、平日里颇有些和稀泥的老者,终于被李员外“请”动,带着两个差役模样的族人,来到了花家。美其名曰“了解情况,平息纷争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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