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公堂暗涌与墨迹疑云(2/2)

一直静立在一旁,看似只是来作个见证的张衙内(李员外的侄子,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),不知何时溜达到了陈巧儿身侧。他似乎是好奇想看图纸,脚下却“一个不稳”,猛地撞向了陈巧儿执笔的右手!

“哎呀!”张衙内惊呼一声。

陈巧儿猝不及防,手中的毛笔被撞得脱手飞出,饱蘸墨汁的笔头不偏不倚,正好甩在了王管家小心翼翼捧在手中的那张状纸——最关键的那份,罗列着陈巧儿“主要罪状”的原始状纸上!

一大团浓黑的墨迹,瞬间在状纸上洇开,恰好覆盖了关于“疑似在逃流犯”和“私藏违禁弓弩”那几行关键文字上!

公堂之上一片寂静。

王管家目瞪口呆地看着手中被污损的状纸,气得浑身发抖。张衙内则一脸“无辜”地连连道歉:“对不住,对不住,王管家,小侄一时脚滑……这、这……”

陈巧儿也愣住了,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张衙内,见他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狡黠。这绝非意外!他为何要帮自己?

张县令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状纸被污,尤其是关键部分,这在公堂上是极为不祥且棘手的事情。虽然可以重新誊抄,但原始状纸被毁,总归是失了体统,而且时机如此巧合……

“混账东西!公堂之上,岂容你如此毛手毛脚!”张县令对着张衙内呵斥道,但语气中并未有太多真正的怒意。

王管家又急又气,却不敢对张衙内发作,只能转向县令:“县令,这……这状纸……”

陈巧儿立刻抓住这个机会,叩首道:“县尊大人!此乃天意乎?墨迹污损之处,恰是王管家所言不实之词!民女恳请大人明察,李员外构陷之心,昭然若揭!”

形势瞬间逆转。张县令看着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——愤懑的王管家,“惶恐”的张衙内,以及抓住时机反击的陈巧儿,心中念头飞转。李员外给的银子固然好,但这案子再审下去,有张衙内这个“内鬼”捣乱,加上陈巧儿确实不像寻常女子好拿捏,恐怕会横生枝节,若真闹到上面,于自己官声有碍。况且,张衙内此举背后的意味,值得琢磨……他那个在州府有些关系的爹,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?

张县令重重一拍惊堂木,打断了堂下的纷争。

“肃静!”他面色威严,目光扫过全场,“状纸被污,乃意外之事,然案件仍需审理。陈巧儿,你身份来历一事,本官会行文查证,在查清之前,你需随传随到,不得离开本县地界!至于妖术、蛊惑之事,查无实据,暂且不论!”

他顿了顿,看向王管家:“王管家,你回去禀告李员外,婚姻之事,乃结两姓之好,需你情我愿,强求不得。让他好自为之!”

这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,实则极大地偏袒了陈巧儿。不仅最严重的“流犯”、“违禁”指控因状纸被污和需行文查证而被暂时搁置,连“妖术”的指控也被驳回,更是间接承认了花七姑拒婚的合理性。

王管家脸色铁青,却不敢违逆,只得咬牙应道:“是……县尊老爷。”

“退堂!”

陈巧儿心中一块大石暂时落地,她知道这并非胜利,只是赢得了喘息之机。她再次叩首:“谢县尊大人明断。”

她站起身,感觉膝盖有些发麻。经过张衙内身边时,她脚步微顿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:“多谢。”

张衙内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依旧,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意外,但他折扇轻摇,微不可察地低语了一句:“小心……账簿。” 说完,便打着哈欠,跟着衙役们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公堂。

账簿?陈巧儿心中一动,是什么账簿?李员外的?还是……官府的?

带着满腹的疑惑和暂时的解脱,陈巧儿走出了县衙大门。外面阳光刺眼,花七姑正焦急地等在远处,看到她出来,立刻飞奔过来,紧紧抱住了她,泪如雨下。

“巧儿姐姐,你没事吧?吓死我了……”

陈巧儿轻拍着她的背,安抚道:“没事了,暂时没事了。”

但她抬头望向远处李员外府邸的方向,目光依旧沉重。李员外绝不会善罢甘休,官府这条线他既然动了,就不会轻易收回。而张衙内那看似帮助背后隐藏的目的,以及那句没头没尾的“小心账簿”,都像新的迷雾笼罩在前路。

暂时的危机解除,但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酝酿。李员外接下来会使出怎样更阴损的招数?那张衙内为何出手相助,他提到的“账簿”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?这看似偶然的“墨迹事件”,是真的意外,还是另一股势力介入的开始?陈巧儿和花七姑的安危,依然悬于一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