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公堂暗箭与釜底抽薪(1/2)
第56章:公堂暗箭与釜底抽薪
冰冷的铁链锁住手腕的刹那,陈巧儿恍惚了一瞬。她不是正在自家后院调试那具新做的、利用了滑轮省力原理的弓弩吗?怎么转眼间,就成了县衙公堂之上,跪听一个“勾结山匪,窃掠乡里”的荒谬指控?穿越至今,她与七姑小心翼翼,防着李员外的明枪,却没料到,最毒的永远是暗箭。这箭,来自他们赖以生存的秩序本身。
惊堂木重重拍下,震得人耳膜发嗡。端坐堂上的县太爷,面沉似水,眼神里却带着一种了然的浑浊,仿佛早已看透这不过是又一场权力与银钱导演的戏码。原告席上,李员外垂手而立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悲愤,而他身旁,那个尖嘴猴腮的王管家,正口沫横飞地陈述着“罪证”。
“禀青天大老爷,”王管家嗓音尖利,“月前,李家库房失窃一批贵重布匹与银两,有护院亲眼所见,贼人往花家后山方向逃窜!而那陈巧儿,来历不明,行踪诡秘,终日于山林间出没,不是制作些奇巧淫技的物件,便是与那花七姑密会。村中早有传言,此女精通机关陷阱,非寻常村妇所能为,必是与山匪勾结,学来的伎俩!那花七姑,亦非安分之人,其母曾……”
“大人!”陈巧儿猛地抬头,声音清越,打断了王管家即将泼向七姑的污水,“民女陈巧儿,籍贯清白,流落至此,承蒙花家收留,得以苟全性命。制作些小工具,不过是为了在山中采药、防范野兽,便于生计。所谓机关陷阱,更是无稽之谈,难道山中猎户设套捕兽,也都是勾结山匪吗?李员外家失窃,民女深表同情,但无凭无据,仅凭方向猜测与流言蜚语便定人罪责,未免太过儿戏!请大人明察!”
她语速不快,条理清晰,刻意忽略了“现代知识”与“穿越”的根源,只将一切归结为生存所需。她目光坦然地看着县太爷,试图从那浑浊的眼中找出一丝清明。
县太爷捋了捋胡须,未置可否,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李员外:“李员外,你方可有实证?”
李员外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回大人,此女巧舌如簧。证据嘛……人证,护院便是。物证……或许藏于其家中。大人可派人搜查,必有所获!”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搜查!陈巧儿心头一紧。她家中确实没有赃物,但她那些画着简易图纸的草稿、那些不符合这个时代工艺的半成品工具……若被搜出,在有心人渲染下,便是百口莫辩的“铁证”!
就在此时,堂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陈巧儿眼角余光瞥见,一身素净衣裙的花七姑,不知何时已跪在堂外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了进来:“民女花七姑,愿为陈巧儿作保!巧儿妹妹心地善良,勤恳度日,绝非歹人。李员外所言失窃之日,巧儿正与民女一同在村西头李婆婆家帮忙修补屋顶,村中多人皆可见证!至于民女自身,清者自清,不敢因家母过往,便累及无辜之人受辱。”
七姑的话,如同一汪清泉,暂时涤荡了公堂上的污浊之气。她巧妙地提供了不在场证明,并将话题从“山匪”引开,点出了李员外试图污蔑她名声的意图。
县太爷显然也注意到了七姑话语中的关键——不在场证明,以及李员外可能存在的诬告动机。他沉吟片刻,似乎不想将事情彻底做绝,或者说,李员外给的银子,还没到让他完全不顾表面程序的地步。
“既有人证证明陈巧儿当时不在现场……此事尚疑疑点。”县太爷慢悠悠地道,“然,李员外报案,亦不可不查。这样吧,陈巧儿,本官暂不收押你,但需取保候审,随传随到,不得离开本县!至于花七姑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在她身上扫过,“你既为作保,便需负连带之责。退堂!”
铁链被卸下,手腕留下一圈红痕。陈巧儿与花七姑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,以及更深沉的忧虑。暂时的自由,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李员外今日未能得逞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夜色如墨,将小小的村落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。花家屋内,油灯如豆,映照着两张凝重而美丽的脸庞。
“他们不会罢休的。”七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却依旧冷静,“今日公堂之上,他未能将你下狱,下一步,要么是伪造更‘确凿’的证据,要么……”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“会从我更不堪的身世上做文章,甚至用我爹娘来威胁我。”
陈巧儿握住她微凉的手,现代人的思维在高速运转。法律程序、舆论压力、权力寻租……这些东西的本质,古今并无太大区别。“我明白。被动接招,只会让我们越来越被动。李员外之所以能如此肆无忌惮,无非是仗着财势,以及官府那点若有若无的‘关系’。”
她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脑海中浮现的是现代商业竞争中常见的“釜底抽薪”策略。打蛇打七寸,李员外的“七寸”在哪里?
“七姑,李员外的家业,主要是什么?”陈巧儿忽然问道。
七姑虽不解,还是答道:“主要是镇上的两家绸缎庄,还有城外的一片桑林,村里他也有不少佃户租种他的田地。据说,他最近还想打通一条往南边的商路,投入了不少本钱。”
“绸缎庄……桑林……商路……”陈巧儿低声重复着,眼睛渐渐亮了起来,“如果我们能让他这些产业,或者说,让他寄予厚望的商路,出点‘意外’呢?让他焦头烂额,无暇他顾,甚至……让他失去在官府眼中‘值得庇护’的价值?”
七姑蹙眉:“谈何容易?他家家丁众多,看守严密。”
“不需要硬碰硬。”陈巧儿转过身,脸上带着一种七姑从未见过的、属于现代策划者的锐利光芒,“我们可以利用信息差和一点点‘技术’手段。比如,我知道一种方法,可以让桑树在短期内出现大规模病虫害的迹象,虽然不致命,但足以让叶子看起来骇人,影响蚕丝质量。我还知道,商队最怕的不是强盗,而是‘不祥的传言’和无法预料的‘麻烦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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