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神之音（2/2）

这仅是躯壳，空洞的容器。徒具人形的空壳，再无法盛装任何事物。

当那具空壳砰然坠地时，即便是最顽固的无信者，也不得不直面这个令人战栗的事实。

神明存在的铁证，以及神意拒绝的真正含义。

连赴死的资格都被剥夺的绝望！

伊丽莎白呆滞地凝视着这一切，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，落在罗杰峙立场中的挺拔背影上。

旁人无从知晓。

但身为神选之人的伊丽莎白却能明白。

——信奉神明吧。

只因她的笃信，方才造就这番神迹。

仅仅是相信罗杰这个存在，就让这般荒诞之事化为现实。

“这、这怎么可能！伯爵大人！请您、请您清醒一点！”

就在那一刻。

士兵浑身剧颤，仿佛被铁锤迎面击中天灵盖般的恐惧席卷全身。

他竟记不起伯爵的名字了。

占据脑海的是神秘的絮语，那正是神明的声音。

罗杰抬起头，凝视着离自己最近的士兵。

“呜！”

士兵的动物本能瞬间炸裂。

他并不明白脑海里那个声音意味着什么。凡物岂敢妄测神明的思绪。

若当真知晓，必当癫狂。像凡人这般未得神眷者，一旦触及神明心念……便会被不可名状的真理重压逼至疯狂。

所以，不知才是常态。

但唯有一点可以确定。

当那个男人——不，当神明口中说出“忒”这个词的瞬间！

“逃、快逃啊！”

“哇啊啊啊！”

士兵们纷纷丢下武器，像受惊的兽群般四散奔逃。

罗杰眼中闪烁着光芒，高举手臂直指苍穹，他凝视着逐渐消失的士兵身影，直到他们彻底脱离视线，才缓缓垂下手臂。

然后——

噗通，他如断线木偶般栽倒在地。

“……罗杰！”

伊丽莎白箭步冲向倒地的身。

他的脸庞已褪尽血色。

“振作点!罗杰……快醒醒！”

“伊丽莎白小姐……”

罗杰望向伊丽莎白，唇角又勾起那抹令人心碎的微笑。

仿佛风一吹就会消散的微笑。

“我……欺骗了您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就像伊丽莎白小姐欺骗我那样，我也对您……撒了谎。”

“我并非真正的罗杰，这不是化名之类的文字游戏。其实我根本不算人类。”

“唔！”

是神明。

“准确地说，是仿照神明神貌铸造的容器。”

“虽与神明共享意识，却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神……仅为神之目的而存在的，神的碎片。”

向来需要确凿证据才肯采信的伊丽莎白，此刻却抛开了所有疑虑。

她屏息聆听着罗杰的告白。

“神……深爱着伊丽莎白大人您啊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还未等她说出“能获得神之眷顾的唯有圣女”这句话，

[座右铭是……我的归我，你的也归我。]

“无论是你，还是我……万物皆为神之所属，这就是神的意志。而神的权能面前……没有不可能之事。”

这仿佛能读透她心思的回答，为这个自称神明之人的话语增添了佐证。

“正因为深爱着您，神才不愿看到伊丽莎白大人误入歧途……若您在此处虚度光阴，不再信任任何人……终将招致灾祸。”

“最终您会沦为众人憎恨的祭品，通过自我牺牲来凝聚人心的……可悲存在。”

作为与神明同频的神之碎片，罗杰早已预见了这一切。

他预见了她将在圆形大礼堂迎来的终局，那凄惨的终末。

预见了若皇帝继续与教会对抗，注定降临的命运。

罗杰缓缓将手掌放在伊丽莎白的手背上。

紧接着——

“！”

未曾经历的未来画面如潮水涌入伊丽莎白的脑海。

那是自己被废黜后将要面对的那个未来。

当全新的政治体制取代了过往的绝对君主制后，她看见自己在最后时刻肩负旧时代所有罪孽，被业火吞噬的模样。

菲尔德所说的新时代必要祭品，原来就是指这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