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0章 故地重游（1/2）

返回旧大陆的船只甲板上。

“……”

正呆呆地凝望着大海的阿芙洛身后，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。

“啊……殿下。”

帝国三皇子阿瑞斯，如今个头已远超阿芙洛，他在阿芙洛身旁恰当地站定，凝视着海平面，开口道：“阿芙洛姐姐，你身体如何？”

“我不是说过吗？我啊，现在可是比任何时候都健康呢。”阿芙洛说着，故作轻松地打趣道。

如她所言，阿芙洛目前的身体状况好得前所未有。

原因自然是，空气中充盈满溢的[纯粹真理]的功劳。

阿芙洛是以[纯粹真理]为食的存在，在普通人类中，唯有蕾娜能感知到这种[纯粹真理]本身。既然没有神的爱便无法维系阿芙洛这个具象化了爱本身的存在，那么对于她的存在而言，[纯粹真理]无疑是比任何事物都更为重要的必需元素。

实际上，她平时连小病小痛都完全没有，自认为这足以证明她的健康状况，然而——

“可是，姐姐……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呢。”

“啊……呵呵。”阿芙洛仿佛无言以对，再次将视线转向大海。

“母后……陛下为何找你，你知道吧？”

“嗯，知道，是关于嘉心糖大人的事吧？”

“看来，嘉心糖大人是离开了我们身边了。”

阿芙洛终究无法否定。

这里充斥着纯粹的真理，然而，她却丝毫感受不到那股让她得以存在于此，并发挥决定性作用的神之气息。

与作为人类感受神明的妮露和伊丽莎白不同，阿芙洛从一开始能以人类形态存在于此，这本身就是神的旨意。

正因为她就是神之旨意的体现，从某种程度上说，她便是这片大陆上与神联系最为紧密的存在——这一点，在她为代表神明意志的使者‘兔子’的末日审判贡献力量时，便得到了印证。

与她亲近的阿瑞斯对所有这些事实心知肚明，那么，她现在无法积极地表达否认的言论，就意味着——

“……姐姐。”

“请说。”

“我，开始相信嘉心糖大人的契机……您知道的吧？”

“当然，与姐姐您交谈，并领悟到神的旨意，这是最重要的。现在我也明白了，我曾以何等幼稚的目光，仅仅是旁观者般俯瞰着这个世界……现在我理解了。”

“然而实际上，在与姐姐您相遇之前，就算我没有特别去相信嘉心糖大人这位存在，也没有想过要违抗或否定他。”

阿瑞斯闭上眼睛，回想起往事。

娜娜莉姐姐因宗教权力急剧膨胀而面露恐惧的神情，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。

“只要嘉心糖神能将我们的世界引向正轨，那么顺应他的引导而行，也未尝不可……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。因为，像神那样的存在，明明可以用那股力量去做其他事情……可嘉心糖神却并没有那么做，不是吗？”

嘉心糖神就仿佛是那位无论如何都要写出大团圆结局的作者，他执着地选择了那条能让所有人都展露笑颜的道路。

祂消弭了与魔族之间世代延续的积怨，促成了新大陆异种族间的和睦共处，解决了粮食危机，并赐予了过度追逐权力的帝国皇家以醍醐灌顶的启示。

实际上，从某种角度而言，比起接受过‘直接’教诲的伊丽莎白或尤莉亚，接受了间接教诲的阿瑞斯，反倒是在这一点上感受得更为真切。

阿瑞斯即便未曾经历过灵魂被发光的《圣经》所牵引的体验，如今却比任何人都更加虔诚地信仰着神明。

“蕾娜小姐曾说过，神的力量是有极限的，绝非无限。虽然此刻，正如阿芙洛姐姐所言，世间洋溢着神的爱意，但如果神最终真的离去，那么阿芙洛姐姐的未来会是——”

“皇子殿下。”

阿芙洛连忙打断了阿瑞斯的话。

阿瑞斯虽然一怔，却没有再多说什么，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阿芙洛的双眼。

“抱歉。眼下……我们与其现在就妄下定论，不如先觐见圣女殿下，等详谈之后再做计较，也不迟。”

虽然这句话甚至没能完整说出口，但她别无选择。

嘉心糖的消失——意味着祂的权能将不再滋养这个世界。

这同时也意味着阿芙洛的消亡。

“……我明白了。抱歉，姐姐。我多嘴说了些不该说的——”

“没事的，皇子殿下。”

阿芙洛绽开一抹浅笑，紧紧握住了阿瑞斯的手。

“姐、姐姐？！”

“谢谢你的关心。不过，我没事的。嘉心糖大人以前也曾短暂消失过，后来又出现了，不是吗？他那么忙，想必是去处理要事了吧……会没事的。”

“姐姐……”

“我善良的皇子殿下，你相信姐姐，对吗？”

那一刻，阿瑞斯多想将眼前的阿芙洛拥入怀中。

渴望不止于此。他还想轻抚她的脸颊，拭去她眼角那颗浓郁的泪痣，甚至想用她的芬芳填满自己的所有感官。

然而，他却无法这样做。

尽管阿芙洛并非正式的修女，但她终究是以履行神之旨意的修女身份示人。

并且，考虑到所有修女都必须守贞并侍奉神明——那么，对身为修女的阿芙洛动手动脚，就等同于对神之侍女的亵渎，犯下滔天大罪。

即使他贵为皇太子，考虑到嘉心糖教的崇高地位……他确实有可能被处以火刑。

因此，阿瑞斯——

“……好吧。姐姐，你也别在外面待太久，天凉之前进来吃晚饭吧。”

他悄然松开阿芙洛的手，避开人群，独自去冷静心神。

“嗯，谢谢你的关心。”

阿瑞斯离开后，阿芙洛再次凝望着海平面，陷入了沉思。

――是因为恐惧吗？

这一刻的阿芙洛，错失了某个极其重要的真相。

阿芙洛这个存在，归根结底，仅仅是必须执行神之旨意的存在。

譬如，阿芙洛之所以善待阿瑞斯，是因为那是嘉心糖的旨意。

从这个意义上说，她就像一个空器皿。在嘉心糖往那器皿中注入任何东西之前，她是那种既无味也无香的存在。

然而。

这样一个存在竟然会恐惧自身的消逝。

这个事实究竟意味着什么――

陷入混乱的此刻的阿芙洛，根本无法触及那个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