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(1/2)
弘历的周岁宴如同一场盛大的宣告,余波在京城盘桓许久方渐渐平息。雍亲王府门前的车马似乎比以往更多了些,投来的目光也愈发复杂,敬畏有之,谄媚有之,探究亦有之。
天气渐渐热了起来,进入了康熙六十一年的夏天。紫禁城的冰敬早早分发下来,各王府也各自用上了窖藏的冰块祛暑。然而,一股难以言说的、不同于暑热的沉闷气息,却开始在高官显贵、宗室皇亲之间悄然弥漫。
起初,只是些零星的、无从考证的流言。
“听说……万岁爷前几日在御花园散步时,似是有些气短,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。”
“李公公最近往太医院跑得勤了些,取的都是些安神静心的方子。”
“昨日早朝,我瞧着皇上似乎清减了些,精神头也不比往年……”
这些话语如同水面的浮萍,细小,零散,随风飘荡,似乎无根无据,却又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圣躬,似乎并非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康健。
没有人敢公开议论,甚至无人敢轻易接话。但彼此交换的眼神,偶尔意味深长的停顿,都心照不宣地传递着某种隐秘的共识。所有嗅觉敏锐的人,都从这初夏微醺的风里,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。那是山雨欲来前,裹挟着泥土腥气的、沉闷的预兆。
雍亲王府内,胤禛显然也听到了风声。他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,回府后待在书房的时间更长了。批阅那些康熙交办过来的奏章时,他的神色也愈发凝重。他看得比旁人更深,皇阿玛近来对一些政务的处置,似乎少了几分以往的果决,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疲惫与倚重。这倚重是对他的信任,却也像一块越来越沉的巨石,压在他的肩头。
舒兰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细微变化。她不再像往常那样,在他忙于公务时过多打扰,只是吩咐小厨房备着更精细易消化的夜宵,在他深夜归来时,留下一盏温暖的灯和一句轻声的“爷,早些安歇”。
这日晚间,胤禛难得没有埋首案牍,而是与舒兰一同在内室看着乳母哄弘历睡觉。小家伙玩累了,吮着手指,很快便沉入梦乡。
“皇阿玛……”胤禛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忽然低声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滞涩,“前日召见本王,问及……若遇国库空虚,边关不稳,当以何者为先。”
舒兰心中微微一凛。这是帝王在考量继承人的治国方略了。她没有插言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“本王回,国库空虚,当开源节流,清查积弊,然边关不稳,乃动摇国本之祸,当以稳固边防为第一要务,倾力以赴。”胤禛继续说道,语气平稳,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,“皇阿玛……未置可否,只是看着本王,良久,叹了一句,‘你能如此想,朕心甚慰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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