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回銮（2/2）
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殿内寂静无声。胤禛端坐不动，心中却如同擂鼓。他知道，决定性的时刻就在此刻。

良久，康熙合上奏报，抬眼看着胤禛，目光复杂，其中有关切，有审视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。

“你做得好。”康熙终于开口，语气肯定，“朝局稳住，西北无忧，铲除奸佞，雷厉风行。尤其是处置胤禩等人之事，虽手段略显刚硬，但证据确凿，处置得当，维护了朝廷法度纲纪，没有让朕失望。”

胤禛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，他立刻起身，跪倒在地：“儿臣惶恐，全赖皇阿玛天威震慑，将士用命，百官协力，儿臣不敢居功。”

康熙摆了摆手：“起来吧。有功就是有功，朕心里有数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转为深沉，“只是，为君者，有时亦需懂得刚柔并济，水至清则无鱼。往后，分寸还需仔细拿捏。”

“儿臣谨记皇阿玛教诲。”胤禛再次叩首。

“监国之事，至此为止。政务仍由朕亲自处置，你从旁协助即可。”康熙做出了最后的安排，“另外，朕看你呈上的那份关于职官考成的条陈，颇有新意，可与吏部再细细商议，若果真可行，或可推行。”

“儿臣遵旨。”

从乾清宫出来，已是夕阳西下。金色的余晖洒在紫禁城巍峨的宫殿上，庄严肃穆。胤禛一步一步走在长长的宫道上，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。他没有立刻回府，而是先去了户部衙门，将一些后续交接事宜处理完毕。

当他终于回到雍亲王府时，夜色已深。舒兰一直在等他。

书房内，烛火温暖。胤禛脱下厚重的朝服，换上一身舒适的常服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“皇阿玛……肯定了王爷的作为。”舒兰虽是问句，语气却带着肯定。她从胤禛虽疲惫却松弛下来的眉宇间，已看出了结果。

胤禛点了点头，在窗边坐下，望着窗外的夜色。“肯定了，也提醒了。”他将康熙关于“刚柔并济”的教诲转述给舒兰，“皇阿玛终究是皇阿玛。”

舒兰为他斟上热茶，微笑道：“肯定便是最好的结果。至于提醒，亦是金玉良言。王爷如今根基已立，圣心眷顾，接下来，正可按照我们之前的设想，在吏治、民生等方面，稳步推行一些改良。”

“是啊。”胤禛接过茶盏，温热透过瓷壁传来，一直暖到心里。一场巨大的风暴和考验终于过去，他不仅站稳了脚跟，更赢得了康熙更深的信任和倚重。前路依然充满挑战，江南的迷雾，“明镜会”的阴影，都尚未散去。但此刻，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笃定与力量。

他看向身旁的舒兰，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而坚定。他伸出手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

“接下来，”他低声说，目光望向不可知的未来，“该走我们自己的路了。”

舒兰回握住他，浅浅一笑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