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3章 石破天惊，狻猊吞毒（1/2）

辰时三刻。

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伸，每一息都变得无比漫长。祭坛周遭，雅乐已停，只有风声穿过旌旗和林立的仪仗，发出呜呜的轻响，更衬得这万人汇聚之地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、落针可闻的寂静。

雍正立于祭坛之巅，身形挺拔如松，冕旒下的面容沉静无波，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，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，看似平视着下方匍匐的宗亲百官，实则眼角的余光，已将那祭坛东南角的狻猊石兽，牢牢锁死在视野的焦点。他能感觉到自己胸腔内沉稳有力的心跳，也能感觉到袖中微凉的指尖下，那枚刻着“如朕亲临”的蟠龙小印，正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
舒兰立于凤位，广袖下的手微微蜷紧，指甲陷入柔软的掌心，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，让她保持着绝对的清醒。她的目光看似低垂，遵循着皇后应有的恭谨仪态，但所有的感官，所有的注意力，都已化作了无形的丝线，遥遥系于那只沉默的石兽，以及潜伏在周遭阴影里的、胤祥和他手下粘杆处精锐的身上。

来了！

就在雍正完成最后一道祷告，准备转身的刹那，异变陡生！

并非有人冲向石兽，也非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。而是一个站在距离石兽约莫三丈远、翰林院队列末尾的年轻编修，似乎是因为站立太久，加之清晨寒凉，身体猛地一晃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，手中的笏板“啪嗒”一声掉落在地。他脸色瞬间煞白，似乎想弯腰去捡，脚下却又是一个踉跄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！

这一下变故来得突然，却又合情合理。祭典冗长，官员体力不支偶有失仪，虽不常见，却也并非没有先例。附近几个官员下意识地侧目，甚至有离得近的侍卫下意识伸手欲扶。

然而，就在这电光石火般的混乱瞬间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被这“意外”吸引的百分之一刹那——

一道灰影，快得几乎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，从祭坛侧后方一根巨大盘龙柱的阴影里闪出！他身着与普通执役太监无异的灰褐色宫装，动作却矫健得如同猎豹，落地无声，借着那年轻编修摔倒制造的微小混乱和众人视线被吸引的间隙，如同一缕青烟，直扑东南角的狻猊石兽！

他的目标明确至极——石兽那张开的、深不见底的口部！

“动手！”

几乎在那灰影动的同时，胤祥冰冷的声音如同碎冰，在寂静的空气中骤然炸响！他本人更是如同一支离弦之箭，从另一侧假山石后暴射而出，腰间软剑已然出鞘，寒光凛冽，直指那灰影的后心！

与此同时，潜伏在屋顶、石缝、乃至地下的粘杆处高手，如同鬼魅般同时现身！数道黑影从不同角度扑向那只石兽，瞬间封死了灰影所有可能靠近和逃逸的路线！

那灰影显然没料到埋伏如此之深，如此之快！他眼看就要触及石兽巨口，却不得不猛然拧身，避开胤祥那致命的一剑。 “嗤啦”一声，剑锋划过他的肩头，带起一溜血光。但他身形只是微微一滞，竟不管不顾，依旧拼着受伤，一只手闪电般探向石兽之口！

“拦住他！要活的！”雍正的声音如同惊雷，在祭坛上炸响，带着帝王的震怒与不容置疑。

一名粘杆处高手已然欺近，手中铁尺带着恶风，直扫灰影探出的手腕！另一人则直取他下盘，意图将他放倒。

灰影眼看无法得手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厉色，探出的手猛地收回，顺势在腰间一摸一甩！数点寒星带着刺耳的破空声，射向围拢过来的粘杆处侍卫和胤祥！

是淬毒的暗器！

“小心！”胤祥厉喝，软剑舞动，化作一团光幕，叮叮当当将射向自己的暗器尽数磕飞。其他侍卫或闪避，或格挡，阵型不免微微一乱。

趁此间隙，那灰影竟不逃窜，反而足尖在石兽底座上猛地一蹬，身形如大鸟般腾空而起，并非向外，而是向着祭坛的方向，直扑而上！他的目标，赫然是祭坛上距离石兽最近的一排皇室成员——其中，正好包括几位年幼的皇子宗亲！

“护驾！”

“保护阿哥！”

惊呼声四起，场面瞬间大乱！侍卫们纷纷向祭坛涌去，百官队伍中也出现了骚动。

“放肆！”雍正勃然大怒，眼中杀机暴涨。他竟不退反进，上前一步，将离他最近的弘历牢牢护在身后。苏培盛和几名贴身侍卫立刻组成人墙，挡在帝前。

舒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但她强迫自己冷静，厉声喝道：“慌什么！按预案行事！胤祥！”

不用她喊，胤祥已然反应过来。他并未被灰影声东击西的策略完全迷惑，在那灰影腾空的瞬间，他已然判断出其最终目标或许仍是制造混乱，甚至……是皇上或皇子！他弃了追击，身形一折，如同苍鹰搏兔，凌空一剑，直刺灰影背心要害，逼他回身自救！

那灰影感受到背后森然的剑气，不得不放弃扑向皇子的打算，半空中强行扭身，手中已多了一柄淬毒的短刃，格向胤祥的软剑。

“锵！”

火星四溅！

两人在空中硬拼一记，同时落地。灰影借力向后滑出数步，嘴角渗出一丝黑血，显然内腑已受震荡。他眼神怨毒地扫过胤祥，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那只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狻猊石兽，以及被重重保护的皇帝和皇子，知道事不可为。